敖苍匆匆离去。
林轩与敖炎来到一间静室。苏沐清与青鸢知道他们要谈正事,自觉在外守护。
“敖炎兄,关于你的沉眠梦境,除了那些法则冲突形成的噩梦,是否还见过其他……特别的景象?”林轩开门见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在最后时刻惊鸿一瞥看到的祭坛与染血医典,让他无法释怀。
敖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沉吟良久,才沉声道:“林兄果然也感应到了。不错,在我沉沦的梦境最深处,法则漩涡的背后,确实存在一些……并非由我自身记忆或法则构成的‘异物’。”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那像是一些破碎的、来自极其遥远时代或空间的‘记忆碎片’或者‘历史投影’。其中最为清晰的,便是林兄可能也看到的——一座破碎的祭坛,无数医者骸骨,以及一本染血的巨大书卷。”
“除此之外,”敖炎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我还曾数次‘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充满怨毒与疯狂的呓语,反复提及几个词……‘劫种’‘背叛’‘清洗’‘归源’……还有……‘太初医典本身,即是最大的诅咒与灾厄之源’。”
轰!
林轩如遭雷击,脑中嗡嗡作响。
太初医典是诅咒?灾厄之源?劫种?
这与他从小到大对医道的认知,与父亲林玄素告知的“医宫被围剿是因贪婪与恐惧”,截然不同!
“敖炎兄,你可还记得那些呓语的具体内容?或者,那些记忆碎片中,还有其他线索?”林轩急切追问。
敖炎摇头:“梦境混乱,那些碎片与呓语出现得毫无规律,且每次出现都会引更剧烈的法则暴动,令我痛苦不堪,无法清晰记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直视林轩,一字一句道:“那些碎片与呓语中蕴含的‘恶意’与‘不祥’,并非针对我个人,其根源指向的……正是《太初医典》,或者说,是与其相关的某种‘存在’或‘概念’。林兄,你身负完整医典传承,千万……要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小心医典本身?还是小心那所谓的“劫种”?
林轩心乱如麻。他一直将太初医典视为自己安身立命、复仇崛起的根本,视为医道最高智慧的结晶。若它本身真的隐藏着如此恐怖的秘密与恶意……
不!不能仅凭一些梦境碎片和呓语就妄下结论。父亲说过,医宫是被围剿的受害者。这其中,必定还有更深层次的隐秘。
他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强行压下。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大战。
与敖炎又交流了一些关于其身体状况和梦境细节后,林轩告辞离开。
三日后,陨龙渊。
这里是南疆边界一处巨大的天堑峡谷,传说上古时有真龙在此陨落,龙血浸透大地,煞气冲天,寻常生灵难近。如今,这里成了天妖殿抵御外敌的第一道防线。
峡谷两侧,旌旗蔽日,妖气冲天。天妖殿各部妖族大军严阵以待,空中盘旋着无数妖禽,地面奔腾着各种巨兽,阵势浩大,蛮荒气息扑面而来。
对面,五大圣地联军也已列阵完毕。青云剑宗的剑修脚踏飞剑,剑气冲霄,结成一片森然剑林;万佛寺僧人口诵佛号,佛光普照,形成金色屏障;蛮神宫战士气血如狼烟,蛮荒图腾闪耀;药王谷修士则被护在中央,各种药幡、丹鼎悬浮,毒雾与灵光交织;更有一支数量不多、却气息诡秘、仿佛融入阴影的队伍,疑似天机阁所属。
双方相隔十里,杀气已然凝结成实质的罡风,在峡谷中呼啸。
林轩并未在前线,而是在天妖殿后方一处临时搭建的、被重重阵法保护的“医营”之中。这里收治着从前方轮换下来的伤员。苏沐清与青鸢在他身旁协助。
他以化神中期的修为,结合小成的万毒圣体(此时转化为磅礴生机)和完整医典传承,救治效率高得惊人。断肢续接,剧毒化解,神魂稳固……种种在旁人看来棘手无比的伤势,在他手中往往几针下去,几枚丹药服下,便迅好转。甚至,他能以“生死龙毒”之力,将一些致命伤势中的死气直接转化为生机,加愈合。
“多谢林尊者!”“林尊者医术通神!”被救治的妖族将士感激涕零,士气大振。林轩“毒君”的凶名之外,又多了“圣手医尊”的美誉。
然而,战争的残酷远想象。前方战报不断传来,双方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战斗越惨烈。化神期修士开始频繁陨落,炼虚期强者也陆续出手,打得山河崩碎,日月无光。
天妖殿凭借地利和敖苍的悍勇,暂时顶住了联军的攻势,但损失惨重。联军显然是有备而来,各种合击阵法、战争法器层出不穷,更不断有隐藏的强者突施冷箭。
第七日,战况进入白热化。联军集中力量,猛攻天妖殿左翼防线,那里由青鸾一族和部分附属妖族镇守,青鸢也在那边协助指挥。
左翼压力巨大,死伤激增,送来的伤员中出现了大量青鸾族战士,且多带有一种诡异的、腐蚀神魂与血脉的混合剧毒。
“是药王谷的‘蚀神腐血散’!混杂了青云剑宗的剑气与万佛寺的佛门业火!”林轩脸色凝重,这种复合毒素极其歹毒难解。
眼看左翼防线岌岌可危,送来的伤员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有化神期的青鸾族长老重伤濒死。
林轩看着营中堆积的伤员,听着远处震天的喊杀与哀嚎,胸中一股郁气与怒火难以抑制。这些妖族将士,因庇护他而战,如今在承受如此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对苏沐清道:“沐清,你在此主持,我去左翼一趟。”
“公子,危险!”苏沐清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