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当即召来王铁柱、老赵头、钱师傅,以及孙七后周九,宣布了“匠思署”成立的消息。
王铁柱听说自己即将升为署令,虽然还没下达正式文书,但几乎板上钉钉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个匠户出身,在将作监干了半辈子,本以为能混个匠头就到头了,哪承想还有做官的一天——哪怕只是个从九品下的最低等流外官,那也是官!是吏!是能穿青袍、领俸禄、见官不跪的!
他激动得浑身抖,扑通一声就给文安跪下了,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监丞大恩!小人……定当肝脑涂地,以报监丞!”
老赵头和钱师傅几人也是又惊又喜,连声道贺。
李林在一旁看着,心中羡慕不已。
他是文吏出身,熬了这么多年,也才是个从九品上的录事。王铁柱家世代匠人,如今竟一步登天,成了署令,虽说品级比自己还低半阶,可那是实打实的官职啊!
文安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不多言,只吩咐王铁柱:“匠思署初立,各位要勇于任事,多集思广益,有什么想法可以放心大胆地尝试。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支取,记在匠思署账上。”
“是!小人明白!”王铁柱挺直腰板,声音洪亮,不过称呼上一时还改变不过来。
有了“匠思署”这块牌子,王铁柱等人干起活来更是卖力。
眼看目的已经达到,文安便将蒸馏酒精所需器具的图样和要求详细说与他们听。
无非是密封的铜罐、导气的铜管、冷凝的水槽、收集的陶瓶。工艺不算复杂,但要求密封性好,连接处牢固,耐热耐压。
王铁柱等人虽不明白这些奇形怪状的物件作何用处,但既然是监丞交代的,又是匠思署实际上的第一桩差事,自然尽心竭力。
能打造的先打造,不能打造的便想法子用其他东西替代。
五日后,一套虽显简易但基本符合要求的蒸馏器具,便摆在了文安面前。
文安仔细检查了一遍。
铜罐厚实,罐盖有卡扣,密封性尚可;铜管连接处用鱼胶和麻绳缠紧,暂无漏气之虞;冷凝水槽是木制的,里面衬了薄铜皮;陶瓶口窄肚大,便于收集。
“不错。”文安点点头,对王铁柱几人道,“辛苦了。”
“监丞满意便好!”王铁柱搓着手,脸上满是笑容。他的任命文书已经下达了,如今他是真正的官身了。
器具到手,文安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下一步。
蒸馏酒精,先得有酒。
酿酒是来不及了,而且私酿犯禁——贞观初年,粮食紧缺,朝廷严禁民间私酿,违者轻则罚没,重则流放。
但购买现成的酒来蒸馏,便不算违禁了。
文安让张旺带着赵大宝、钱二牛,去东西两市购酒。
要求只有一个:多多益善。
张旺几人虽不明所以,但郎君吩咐了,便照做。跑了几日,陆陆续续买回来十几坛的酒,多是些价格低廉的浊酒、苦酒,也有几坛稍好些的烧春。
酒买回来了,蒸馏工作便正式开始了。
文安选了一个休沐日,将蒸馏器具搬到后院一间僻静的空房里。
他回忆着前世无意中看过的蒸馏注意事项——火不能太大,否则酒气挥太快,冷凝不及;也不能太小,否则效率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