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石提纯,硫黄蒸馏,木炭研磨……这些工序有一定的危险,文安不敢假手于人,只能趁着休沐或晚上,在书房里偷偷进行。
好在,进展还算顺利。
半个月时间,他陆陆续续又提纯了五六斤硝石,两三斤硫磺,木炭粉也备了满满一牛皮袋。
分开存放,小心封好,藏在书房不同的暗格里。
保命的手段,多多益善。
这期间,文安中午下值后,便时常往玄都观跑。
名义上是看望丫丫,实则是去找孙思邈。
孙思邈对于文安的“细菌”之说一直念念不忘,见到文安来,便拉着他探讨,从伤口化脓说到瘟疫流传,从饮食卫生说到药材炮制。
文安所知有限,只能将前世那些零碎的医学常识——比如高温消毒、勤洗手、伤口清创缝合的重要性——尽量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说出来。
之前在他的几本条陈里有提到过,不过当时为了赶时间,有许多遗漏,此时与孙思邈相互印证,倒是有了新的认识。
文安想着重新编写新的条陈,交给太医署的王医官,不对,现在应该叫王医正了。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孙思邈如获至宝。
这位年高德昭的老神医,有着远常人的求知欲和开阔胸襟。他并不因文安年轻或非医家出身而轻视,反而将文安的每一句话都仔细记下,反复琢磨,甚至动手试验。
“文小子,你上次说,伤口化脓是因为有‘细菌’侵入,那这‘细菌’从何而来?可能看见?”孙思邈一边捣药,一边问道。
文安苦笑“孙神医,这‘细菌’极小,肉眼难见。但其无处不在——空气中,水中,泥土里,甚至你我身上,都有。”
孙思邈停下动作,皱眉沉思“既无处不在,那为何有人伤口化脓,有人却不?”
“这与伤口深浅、处理是否得当、个人体魄强弱都有关系。”
“您也知道,小子可能不久要随军北征,想在伤患救治上做些准备。尤其外伤处置,如今军中多是烙铁止血,金疮药敷之,但伤者多因溃烂热而亡。小子觉得,其中或有改善余地。”
孙思邈捋须沉吟“外伤痈疽,确是难症。老夫行医多年,也觉如今之法,颇有不足。烙铁虽能止血,却也灼伤肌理,易生毒疡。金疮药品类繁多,效用却参差不齐,且敷后伤口包裹,不透气,反易腐烂。”
文安点头“小子以为,外伤处置,重清创与防……防毒。”
他差点说出“消毒”,连忙改口。
“清创?防毒?”孙思邈若有所思。
“正是。”文安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道,“所谓清创,是指受伤后,尽快用净水,甚至煮开放凉之水,冲洗伤口,将污物、碎屑尽数去除。若有坏死皮肉,当以利刃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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