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房价可不便宜,尤其是靠近皇城、环境清静的里坊。他如今虽然不缺银钱,但临时让他上哪里去找合适的房子。
买房子不是买菜,得看地段,看格局,看风水,还得考虑左邻右舍……繁琐得很。
文安躺在炕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崔琰那张阴沉的脸,一会儿是未来可能拥挤不堪的宅院,一会儿又是找房子的种种麻烦。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今日起得早,又经历一番交锋,心神损耗不小。暖炕熏人,他眼皮越来越重,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崔琰带着人打上门来,一会儿是崔佳带着浩浩荡荡的陪嫁队伍,把自家小院挤得水泄不通……
直到被饿醒。
睁开眼,屋里已经点起了灯。窗外天色漆黑,寒风刮过窗棂,呜呜作响。
“郎君,您醒了?”
陆青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晚饭备好了,可要现在用?”
文安坐起身,揉了揉有些胀的太阳穴:“端进来吧。”
陆青宁端着食盒进来,摆好几样清淡小菜和一碗热粥。
文安没什么胃口,慢慢吃着。脑子里还在转着房子的事。
看来,还是得麻烦尉迟恭或者程咬金二人了。
打定主意,心里稍安。吃完饭,又看了会儿书,便早早歇下了。
第二日,将作监丞公廨。
文安处理完几份日常公文,看了看时辰,午时已过,到了下值的时间。
文安吩咐李林守着,自己带着张旺,出了衙署,径直朝崇仁坊尉迟恭的吴国公府行去。
到了吴国公府上,门房通报进去。不多时,尉迟宝林迎了出来。
“文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尉迟宝林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
“找尉迟伯伯有点事。”文安道。
“阿耶在练武场呢,走,我带你过去。”
两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后院的练武场。
尉迟恭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犊鼻裤,正在场中舞着一杆沉重的马槊。隆冬天气,他却浑身热气蒸腾,肌肉虬结,槊风呼啸,势大力沉。
见到文安来了,尉迟恭收了架势,将马槊往兵器架上一插,接过亲兵递上的汗巾胡乱擦着,大步走过来。
“文小子?你怎么来了?纳征礼才过,下值了不在家歇着,跑某这儿作甚?”
文安拱手:“尉迟伯伯,小侄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什么事?说!”
尉迟恭走到场边石凳上坐下,端起一大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文安在他旁边坐下,斟酌着开口:“小侄昨日回去想了想,如今住的宅子,是当初陛下赏赐的两进院子。平日一个人住,自是宽敞。可若成了亲……”
他顿了顿:“崔姑娘是世家女,陪嫁的丫鬟仆役定然不少。小侄那宅子,怕是……住不下。”
“所以想请尉迟伯伯帮忙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院出售,位置清静些,大小……至少得三进吧。”
尉迟恭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噗”的一声,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水喷了出来,接着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文小子!某还以为你来找某商量什么军国大事!搞了半天,是愁没地方娶媳妇儿!哈哈哈!”
文安被他笑得有些尴尬,脸上热:“尉迟伯伯……”
“行了行了!别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