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有道理!”
犬上三田耜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一丝狠戾和期待的笑容。
“藤原君,你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礼’给忘记了呢?”
他猛地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转身对着藤原三郎,语气急促而兴奋:
“马上安排!挑选一份……不,准备三份厚礼!一份比一份重!金银珠宝,珍玩古董,我们带来的最好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
“明日务必要送到文安府上!要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让他明白,与我们合作,好处无穷!阻挠我们,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藤原三郎精神一振,连忙躬身:“哈依!在下这就去准备!一定挑最好的!”
“快去!”犬上三田耜挥手。
看着藤原三郎匆匆离去的背影,犬上三田耜重新坐回座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他心中那股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
文安……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挡!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量的金银珠宝堆在文安面前,那个看似清高的少年,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神色,然后点头哈腰地答应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犬上三田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夜色,更加深沉了。
寒风卷着雪粒,扑打在鸿胪寺馆驿的窗纸上,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无数细密的私语,在黑暗中悄然传递。
而远在数坊之外的永乐坊,文安刚刚踏入自家温暖的小院,对即将到来的“厚礼”,还一无所知。
第二天,将作监没什么要紧事。
冰灾的善后已移交京兆府,各坊清理进入日常维护阶段。
文安在自己的公廨里,处理了几份日常的物料申领和匠籍核验,又去了一趟一号库房,看了看吴仓官新整理出来的绝密档目录,添了几条批注。
一上午,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到了午时初刻,他看着案头已无急务,便吩咐李林守着,自己起身下值。
出了衙署,张旺牵着马等在门外。
今日天色依旧阴沉,但冻雨总算停了,只有细碎的雪粒时有时无地飘着,风却依旧冷得割脸。
文安翻身上马,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沿着清扫过的主道往永乐坊走。
路上行人比前几日多了不少,虽然大多还是行色匆匆,裹得严实,但至少街面是通畅的。
偶尔还能看到挑着担子的小贩,在坊门附近哆哆嗦嗦地叫卖些干果、炊饼。长安城像是从一场大梦里,慢慢醒转过来。
回到永乐坊自家门前,李寿已经候在门口了,见到文安下马,连忙上前接过缰绳,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神色,欲言又止。
“郎君……您回来了。”
李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眼神也有些飘忽。
文安正解着披风的系带,闻言看了他一眼,随口问:“嗯。家里没事吧?”
“没……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