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第十日。
厉青从入定中睁开眼时,面上已看不出丝毫苍白。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又站起身在洞内走了几步,动作流畅,再无之前的滞涩。
“恢复得如何?”裴炎问道。
厉青点了点头:“外伤已无碍,内里还需些时日。不过……”他顿了顿,“演示招式,应该可以了。”
裴炎没有多言,只是起身,在洞内让出一片空地。
厉青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他睁开眼,身体开始缓缓演示动作。
那动作施展起来极慢。
他的手臂抬起,以一种别扭的角度向外伸展,肩头微沉,腰身扭转,腿部的重心缓缓移动。
每一个细节都被刻意放慢,让裴炎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的牵动、骨骼的扭转、气息的流转。
裴炎凝神细看。
那动作乍看之下,处处透着怪异。
手臂伸展的角度违背常理,腰身的扭转幅度出正常范畴,就连最寻常的迈步,落脚的位置都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别扭。
若是寻常人做出来,只会让人觉得肢体僵硬、动作失调。
但多看几息,那种怪异感便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仿佛那扭曲的角度本就该如此,那别扭的姿势本就是天地间最自然的姿态。
厉青整个人立在那里,缓慢地移动、扭转、伸展,竟仿佛与周围的空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呼应。
裴炎目光微凝。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那动作本身,在引动某种东西。
厉青保持那姿势,微小的调整着诸多细节。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洞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然后,就在某一瞬间——
裴炎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清晰的感知。
当厉青调整到其中某一个角度的时候,裴炎突然感觉到,就是这个动作。
没有理由,没有逻辑,只是一种近乎直觉的感知。
让他知道此刻厉青所做的,便是最精准无误的第一式。
果然,下一刻,厉青开口道:
“裴道友,就是这个动作。”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吃力,显然维持这姿势对他而言仍是负担。
“你仔细看每一个细节。我坚持不了多久。”
裴炎点了点头,目光愈专注。
他将厉青此刻的姿态、每一处关节的角度、每一寸肌肉的起伏、气息流转的轨迹,尽数刻入识海。
又过了十几息,厉青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松,恢复站立姿态。
他额角渗出细汗,微微喘息。
“裴道友,你试试看。”
裴炎没有推辞。
他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在识海中过了一遍方才记下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睁开眼,开始模仿。
手臂抬起。
肩头微沉。
腰身扭转。
重心移动。
每一个细节的调整,裴炎做的都无比缓慢和生涩,比刚才少年做的差远了。
但实际上,在他识海深处,那动作早已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