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未来种种可能、自身道途优劣在脑中反复推演权衡之后,裴炎心中渐渐有了定计。
万兽原广袤无垠,避开那些有明确统治族群的核心领地,在更为辽阔却也更为自由的缓冲地带活动,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那里虽然现在因为各个王族之间的争斗而变得更加复杂,但对如今的他而言,未尝不是一处绝佳的磨刀石与藏身所。
关键在于,如何最大限度地隐藏自身人族修士这一最醒目的身份。
他的神识内探,感受着其中那二十余道微弱但稳固的神秘绿丝。
随着识海中那绿色异物的日益稳定,可供驱使的绿丝数量确实在缓慢增长。
这意味着,他能尝试控制的低阶妖兽傀儡,理论上也会增加。
若能组建一支由数头甚至十数头一阶、乃至少量二阶妖兽构成的“傀儡小队”。
不仅可以大幅增强侦查、预警、乃至正面牵制的力量,更能在许多场合下,成为他最好的“伪装”。
试想,当其他异兽远远感知到一股混杂但有序的妖兽气息在移动时,谁会第一时间想到,这支小型“妖兽队伍”的核心,竟是一个隐藏极深的人族修士。
这比独自一人行动,要隐蔽和安全得多。
即便缓冲地带的环境比以往认知的更为复杂,但只要自身战力足够,再加上这支可控的“扈从”力量,小心周旋,生存乃至获取资源的机会便会大增。
想到这里,裴炎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沉静而笃定的弧度。
这并非狂妄,而是基于对自身现有实力与未来潜力的清醒评估。
不过,他心中最大的底气之一,此刻还在须弥牍中静修。
心念一动,腰间幽光闪烁,一道暗金色的娇小身影便出现在他身前的空地上。
正是小金。
甫一出现,裴炎的目光便是一凝,敏锐地察觉到了小金的不同。
这段时间接连变故,奔波逃遁,激战连连,小金自从吞食了血源灵蕈之后,一直都被他妥善收于须弥牍内。
既是对它的保护,也是让它能不受干扰地消化那株完形血源灵蕈带来的磅礴药力。
此刻再见,小家伙虽然体型未变,但那股由内而外透出的气质,却已然不同。
最明显的,是它周身隐隐传来的、并不稳定却清晰可辨的法力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时而高涨,如同潮汐涌动,时而又被强行压抑下去,显得略有滞涩。
但内里蕴含的力量感,却比之前纯粹的一阶巅峰要浑厚的多,而且充满了一种蓄势待的锐利。
裴炎对此种状态太熟悉了——这与当时灵芪貂从一阶突破至二阶前夕,那种法力盈满、冲击瓶颈时产生的明灭不定的波动,何其相似!
“主人!”小金的意念立刻传来,带着久未相见的亲昵,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些许急切。
“这段时间药力消化得很好,我能感觉到……感觉到身体里面有很多东西在变。
血脉……好像热热的,流动得更快了,骨头有时候会痒,力气也大了好多!”
它努力描述着自身的变化,但毕竟还是幼崽,灵智虽开,对于自身这种涉及血脉本源的精微变化,用词非常简单,难以表述得十分清晰透彻。
它顿了顿,意念中的兴奋稍稍收敛,转为一种更为凝实的叙说:
“而且,我的法力,早就到了一阶的顶点,此时的法力让我涨得难受。
那些还没用完的药力,就一直在突破一堵看不见的墙!
前几天,这堵墙好像松动了!我想告诉你,可是……”
小金的意念里流露出一丝当时的担忧与懂事,“我感觉到你的心意很紧,我知道你当时遇到麻烦了,就没敢多打扰你,只好自己先努力压制着。”
裴炎闻言,心中既感温暖,又有些歉然。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小金暗金色的、如今触感似乎更加坚韧顺滑的毛,传递过去安抚与赞许的意念:“辛苦你了,小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小金体内那股试图破体而出的力量,几乎到了压制不住的边缘。
那明灭的法力波动,正是其即将进阶的最显着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