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棍身结结实实砸在覆盖着坚硬鬃毛的尾巴上。
裴炎感觉像是砸中了一根包裹着铁皮的巨木,反震之力让他虎口麻。
那尾巴明显吃痛地抽搐了一下,迅缩回。
裴炎则借着反弹力道,向后轻盈地跃开数丈,再次拉开距离,微微喘息,眼神却越来越亮。
鬃豕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滑不留手、屡次让自己攻击落空的人族蝼蚁。
腹部那微不足道的爆炸连挠痒都算不上,但尾巴上传来的痛楚却是真实的。
更让它烦躁的是,对方那种灵动迅捷、专门攻击它防御薄弱处的打法,让它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
它低吼一声,獠牙上光芒再起,第三道风刃开始凝聚。
裴炎深吸一口气,调整着略微急促的呼吸,握紧了崩骨棍。
他心中清楚,对方皮糙肉厚,妖力雄浑,天赋风刃犀利,力量更是碾压自己。
但自己也有优势——完整修炼路线带来的强健体魄与持久力,强大神识赋予的凡预判与洞察力,自创的完全契合自身、简洁高效的棍法,以及这复杂石林地形对自己身法的加成。
“看看你能撑多久!”裴炎心中默念,身形再次晃动起来。
接下来的战斗,进入了更加激烈却也更显胶着的阶段。
鬃豕不断尝试扑击、冲撞、甩尾,獠牙上的风刃一道接一道射出,将周围的巨石切割得面目全非。
它力量恐怖,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而裴炎,则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他不再轻易尝试正面硬撼,而是如同穿花蝴蝶,又如同附骨之疽,始终游走在鬃豕攻击范围的边缘。
崩骨棍化作一道道乌光残影,专门朝着对方每次攻击后露出的短暂破绽而去。
他时不时还会弹出一两颗爆蓬莲子,时机选得极其刁钻,总是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或者注意力高度集中于某次攻击时。
莲子爆炸的声响与闪光,总能恰到好处地让鬃豕分神那么一刹,为裴炎争取到闪避或反击的微小空隙。
四阶鬃豕越打越怒,越打越是烦躁。
它现,这个人族修士滑溜得乎想象,那根黑棍子打在身上虽然不致命,但专挑难受的地方下手,时间一长,竟让它感到一丝疲惫。
更让它憋屈的是,这石林地形,巨石林立,通道曲折,严重限制了它庞大身躯的辗转腾挪,很多大威力的扑杀动作根本无法完全施展,反而让对方借助地形,闪避得更加轻松。
此消彼长之下,场面上,裴炎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闪避和游斗,偶尔反击也难以造成实质伤害,但他步伐稳健,气息悠长,眼神锐利,竟隐隐与这头四阶巨兽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远处,勉强撑起身子观战的清辉与清岚,早已震撼得无以复加。
它们亲眼看到裴炎如何从最初的险象环生,到逐渐适应对方的攻击节奏,再到如今竟能凭借精妙身法与棍术,与这恐怖的强敌缠斗不休。
那一次次惊险的闪避和精准的反击干扰,那战斗中展现出的惊人耐力与战斗智慧……这完全颠覆了它们对凝神中期修士战力的认知。
“他……竟真的能与四阶鬃豕缠斗……”清辉虚弱的神念中充满难以置信。
“不仅仅是缠斗……你看他的步伐和眼神……他似乎……越来越适应了。”
清岚的意念带着一丝茫然与深深的敬畏。
它们原本还存着万一有机会便拼死相助的念头,但此刻,看着场中那快得让它们眼花缭乱的交锋,感受着那四阶鬃豕因久攻不下而越狂暴凶戾的气息。
它们苦涩地明白,以它们现在的状态,贸然上前,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打乱裴炎的节奏,成为他的累赘。
两鹿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它们只能强压伤势,屏息凝神,远远注视着这场实力悬殊却又势均力敌的诡异战斗,心中默默为裴炎捏着一把汗。
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滋生——或许,这个意外进入它们领地的人族修士,远比它们想象的更加神秘和强大。
而此刻,全心沉浸在战斗中的裴炎,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