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萤石的光晕柔和地铺开,照亮裴炎沉静面容的同时,也在灵芪貂雪白的毛边缘镶上一层淡金。
石室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微声,只余下彼此呼吸可闻的宁静。
灵芪貂轻盈跃入裴炎怀中,那份难得的郑重姿态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分享秘密的跃动。
它没有立刻传递意念,反而先仰头看了看裴炎,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混合着确认与兴奋的光芒,仿佛一个孩子终于解开了困扰许久的谜题,迫不及待要向最信任的人展示答案。
裴炎会意,看向怀中的灵芪貂,敞开感知。
意念如涓涓细流,自灵芪貂那端传递而来,起初还有些断续,似在组织语言,随后便清晰连贯起来。
在幽苔林,当它第一次踏入那片覆盖着幽蓝苔藓的林地时,天赋便已被悄然触动。
空气中弥漫的复杂草木气息里,确实混杂着两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却又与周遭一切截然不同的异样。
但是那味道太淡了,淡得像晨雾将散时留下的一缕湿痕。它当时能捕捉到,全凭血脉深处对特殊灵蕴的本能趋向。
但它当时从未接触过血源灵蕈的味道。
鹿澈长老的描述再详细,也不过是言语的勾勒。
它只知道要寻找一种“独特”的气息,可这独特究竟是何等模样?
与这幽苔林中那两丝微弱气息是否一致?它无法确认。
所以它徘徊,它反复嗅闻,它将困惑与不确定通过契约传递给裴炎。
那不是当时就现血源灵蕈的兴奋,而是疑似现却不敢断定的犹豫。
它甚至无法准确描述那气息——那是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本源轻颤般的韵律,却又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在风中。
它只能围着那两处气息源头打转,试图捕捉更多线索,却始终不得要领。
直到沉星泽。
当它敏锐地从水泽驳杂气息中,精准锁定那第一株完全成熟的血源灵蕈时,那一瞬间涌入鼻端、继而烙印在感知深处的浓烈“真实气味”,骤然解开了它所有的疑惑!
它能寻找到真正的血源灵蕈,可不是依靠那五彩流转的光华,也不是不染污秽的神奇特性。
而是灵芪貂它自己的天赋,最根本的确认,来自那股终于被它牢牢记住的“本源之味”
那是一种醇厚、深邃、充满古老的生命力,是一种神奇的灵韵,层次丰富得难以尽述,却又带着一种纯粹至极的吸引力。
这正是它在幽苔林那两处地方,捕捉到的、微弱了太多的同源气息!
然而,寻找到第一株血源灵蕈的时候,那种惊喜与确认中仍有一丝不确定的阴影。
在幽苔林中感受到的气息太弱了,弱到与眼前这株成熟灵蕈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当时有所怀疑会不会只是某种性质相近的普通灵植?或者,是血源灵蕈曾经生长过、现已彻底枯萎消散的痕迹?
这份不确定,在它现第二株“接近成熟但未完全成熟”的血源灵蕈时,终于烟消云散。
当从灌木丛中挖出那株色泽稍黯、光华隐现的灵蕈时,它嗅到的气味,则完全印证了它之前的猜想。
在幽苔林闻到的气味虽然也没有在现第二株血源灵蕈的味道强烈,但是此时的味道已经非常接近,它几乎可以判断出来,在幽苔林那两处疑惑的地方,绝对是有血源灵蕈存在的,只是存在的应该只是未成熟的血源灵蕈。
至此,所有线索轰然贯通。
幽苔林那两处,确有血源灵蕈!
而且不止一株!它们并非痕迹,也非相近之物,而是真实存在、正在生长中的血源灵蕈本体!
只不过,它们所处的生长阶段,远比沉星泽这第二株还要早得多,或许是刚刚萌芽,或许是幼生初期。
以至于散的本源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若非裴炎的这只灵芪貂天赋异禀且专注搜寻,根本不可能被察觉!
灵芪貂的意念传递到此,流露出一种混合着自豪与确凿的情绪。它完成了认知的闭环,解开了最初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