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宗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了盘坐在池边、正缓缓收功的墨长老与柳长老。
两位长老脸上虽带着疲惫,但眼中却有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墨师叔,柳师叔……”秦宗声音沙哑干涩,几乎难以成句。
“勿要多言,先缓一缓。”柳长老关切的说道。
等缓过了一阵之后,感受着身体的状态,秦宗心中一片冰凉。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伤势有多重,若非两位师叔不惜代价以通脉境法力日夜滋养,又有宗门疗伤圣药,自己恐怕早已道基崩碎,沦为废人,甚至身死道消。
“根基……算是勉强保住了。”
墨长老仔细探查了一番秦宗体内状况,沉声道,
“不过精血损耗过巨,经脉神魂皆受震荡,至少需要静养一年半载,辅以大量滋补元气的天材地宝,方能彻底恢复,且……”他顿了顿,“此后修行,恐会比以往艰难数分。”
秦宗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楚。
道途受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这一切,皆因那个名叫裴炎的守朴观弟子!
“多谢二位师叔救命之恩。”秦宗压下翻腾的恨意,声音依旧虚弱,却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弟子……愧对宗门栽培。”
墨长老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你且将当日之事,原原本本道来。
究竟是何人,能将你逼至动用‘遁影梭’的地步?
可是遭遇了通脉境强者伏击?或是……不止一名凝神境后期修士围攻?”
柳长老也凝神看来,看秦宗为何遭遇这样的重创。
这十数日,他们心中猜测了无数可能。
秦宗沉默了片刻,苍白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似乎每回忆一次当日情景,都是对自尊心的一次凌迟。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条理清晰:
“非是通脉境,也非多人围攻。伤我之人……乃是守朴观那名凝神境初期的弟子,名为裴炎。”
“什么?!”
纵是见多识广、心境早已修炼得古井不波的两位通脉境长老,闻言也不由得霍然睁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预想了各种强敌,却万万没想到,答案竟是如此一个“微不足道”背景的守朴观弟子!
“凝神境初期?守朴观?”
墨长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惊疑,
“秦宗,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以你之能,身怀幽寒刃、戍岳金钵,纵是凝神后期修士也未必能将你逼至如此绝境!岂是一个凝神初期的小辈所能为?”
柳长老也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住秦宗:“此事事关重大,你需仔细想清楚,不可因落败而妄言。”
秦宗感受到两位师叔的震惊与质疑,心中苦涩更甚,但事实便是如此。
他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冷声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此子……绝非寻常凝神初期。”
他顿了顿,然后组织语言,将自己当日与裴炎的交手过程,尤其是最后在山谷中的激战,简明扼要却又重点突出地叙述了一遍:
“其法力之雄浑凝练,绝不下于凝神中期修士,甚至犹有过之。
体魄之强横,更是匪夷所思,竟能与我加持秘法后的力量硬撼而不落下风。”
“他掌握有一套极其契合自身的棍法,虽看似简陋,但力技巧精妙,攻防一体,威力不凡。
手中那根乌黑长棍,绝对是品质极高的残源器。”
“更关键的是……”秦宗眼中闪过一抹惊悸与怨毒,“他最后动用了一枚……二阶爆蓬莲子!而且还有一种奇特的阵法,具有强大的迷惑和隐匿功能,甚至能极大的扭曲我的攻击。”
“二阶爆蓬莲子?!什么法阵?”墨、柳二人再次失声。
二阶爆棚莲子此物炼制极难,威力恐怖,足以威胁凝神后期,即便在玄渊阁,也非寻常弟子能够拥有和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