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淡金色的戍岳金钵,竟然……没有完全破碎!
它依旧保持着倒扣的形态,静静地躺在焦黑的坑洞边缘。
只是,原本金光流转、云纹清晰的钵身,此刻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纹,光泽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但它确确实实,挡住了二阶爆蓬莲子绝大部分的正面冲击!
“这……这是什么防御源器?!”裴炎心中震惊。
能正面硬抗二阶爆蓬莲子一击而不彻底崩毁,这件“戍岳金钵”的防御力简直骇人听闻!
秦宗的身家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就在裴炎震惊于金钵防御力的同时,“咔嚓”一声轻响,那布满裂纹的金钵,终于支撑不住,从顶部开始,崩解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哗啦散落一地,露出了其中蜷缩着的身影。
秦宗!
此刻的秦宗,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黑衣破破烂烂,焦黑片片,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灼伤和震裂的血痕,七窍之中皆有鲜血渗出,尤其是耳朵和鼻孔,血流不止。
他气息萎靡混乱,如同风中之烛,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因痛苦和虚弱而扭曲,眼神涣散,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没有昏死过去。
显然,即便有戍岳金钵挡住了最致命的冲击。
但那恐怖爆炸的震荡之力、高温以及逸散的毁灭性能量,依旧透过裂纹传递了进去,对他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内外伤势!
没有当场毙命,已算他根基深厚、金钵防御逆天。
然而,就在金钵彻底碎裂、秦宗暴露出来的瞬间,裴炎正欲上前补上最后一击,了结这个心腹大患时——
异变再生!
濒死的秦宗,虽然此时动不了一丝一毫,但是他挂在脖子上的一件宝物在感受到他此时的状态之后,竟然微微闪动了起来。
仔细看上去那竟然是一枚缩小了无数倍的两头尖尖、中间略粗、通体呈流线型梭子状的奇异宝物,颜色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就在此时,那位梭形的宝物瞬间灵光大放,然后迅变大,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把秦宗包裹住。
梭子微微一颤,表面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与周围的空间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下一秒,在裴炎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秦宗连同那枚宝物,身形骤然变得模糊、虚幻,仿佛化入了一片荡漾的水波之中,然后忽隐忽现的快消失在远方,快得裴炎根本反应不过来!
原地只留下残破的金钵碎片、焦黑的坑洞、以及空气中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灵气。
秦宗的气息,在那宝物动的那一刹那,便彻底从裴炎的神识感知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度快得匪夷所思,方向更是无从判断!
这突然的变化,彻底让裴炎愣住了,足足过了两息才慢慢反应过来。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立刻放开神识,覆盖方圆数十丈仔细探查,但是却一无所获。
那枚梭子的度和隐匿之能,远他的想象,恐怕是专为逃命设计的特殊高阶宝物,绝非他现在能够追及的。
“竟然……还是让他跑了!”裴炎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夹杂着深深的后怕与懊恼。
他没想到,秦宗身上竟然还有如此保命的底牌!
自己动用了珍贵的二阶爆蓬莲子,拼着提前暴露底牌的风险,竟然还是没能留下对方。
由此可见此人的背景是多么的深厚。
但是此刻他们都在被紧急征召,他即使侥幸逃脱了,也绝不能及时出现在镇渊堡,到时候还是少不了一番惩罚的,此时裴炎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一下了。
“咳……”胸口的滞闷让裴炎咳嗽了一声,提醒他自己也并非毫无伤,需要调息。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懊恼不已之际,腰间那枚沉寂了片刻的身份令牌,竟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红光闪烁的频率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刺眼!
甚至隐隐传来一股微弱的牵引之力,指向镇渊堡的方向!
这是第二次催促!而且是更严厉的警告!
按照规矩,若第三次催促响起他人还未向镇渊堡方向移动,便会被视为严重违令,等待的将是镇渊堡执法殿的严惩!
裴炎悚然一惊,瞬间从懊恼中清醒过来。
眼下,既然那秦宗已逃,而且追之不及,那就暂且放下。
而镇渊堡的征召,却是迫在眉睫、是不容违逆的头等大事!
他不再犹豫,又服下一枚疗伤和恢复法力的丹药,强行压下体内的不适。
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焦坑遍布的山谷,然后返回洞府收拾了所有东西,然后一咬牙,驾驭起灵光略显暗淡的步云氅,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镇渊堡内堡的方向,全力疾驰而去。
身后的山谷,只留下刚才激烈战斗的疮痍。
而前方,则是未知的、可能更加惨烈的兽潮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