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令牌那急促而刺目的震动与红光,如同两只无形的手,同时攥紧了裴炎与秦宗的心脏,却又将他们的情绪拉向了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裴炎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如同吞下了一只死苍蝇。
为何偏偏是现在?!
他与秦宗的生死搏杀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对方秘法时间将尽,且被阵法所困,正是将其一举拿下、永绝后患的最佳时机!
此刻让他停手,无异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镇渊堡的命令固然重要,但眼前这个不死不休的敌人,同样不能放过!
而阵中,原本已近乎绝望、准备拼死最后一搏的秦宗,在感受到令牌异动的刹那,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这简直是天赐的转机!
镇渊堡的紧急征召令,成了他此刻最坚固的护身符!
那位通脉境长老当日冷冽的警告言犹在耳——“一旦令牌示警,无论身在何处,必须立即赶回,不得有任何延误!”
他料定,裴炎绝不敢公然违抗此令!
电光火石之间,秦宗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他强忍着体内因精血损耗和秘法反噬带来的剧痛与虚弱,左手飞快地在腰间一抹,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金色、表面铭刻着繁复云纹的玉钵出现在手中。
“戍岳金钵,护我真身!”
他低喝一声,将体内残余的不多的一丝精纯法力疯狂注入其中。
玉钵骤然金光大放,瞬间膨胀至丈许方圆,如同一口倒扣的金钟,“嗡”地一声轻响,稳稳落下,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了其中!
钵身金光流转,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出厚重如山、坚不可摧的防御气息!
这赫然也是一件专注于防御的、品质极高的特殊源器!
做完这一切,秦宗才稍稍松了口气,脸色惨白地瘫坐在金钵之内,迅取出丹药服下,抓紧每一息时间调息恢复。
他心中冷笑:“裴炎啊裴炎,任凭你有千般手段,此刻还敢继续攻击不成?
只要我能在此钵内撑过一时半刻,待你不得不离去,我便能觅得生机!
甚至……等你走后,这阵法若无主操控,说不定我还能找到破绽脱困!”
裴炎透过逐渐稳定下来的阵法雾气,“看”到秦宗这番举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这秦宗倒也果决,见硬拼无望,立刻转攻为守,当起了缩头乌龟,显然是算准了自己不敢无视镇渊堡的紧急命令,想要拖延时间!
“该死!”裴炎心中暗骂。
对方的算计确实击中了要害。
镇渊堡的命令,他不敢违抗,那后果绝非他所能承受。
但就此放过秦宗?绝无可能!
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今日若让其逃脱,以其睚眦必报的性格,日后必成心腹大患,恐怕比兽潮更让他寝食难安!
不过此时此刻,时间紧迫到了极点!
身份令牌的红光闪烁得愈急促,仿佛在无声地倒数。
裴炎能感觉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打破秦宗最后的那道防御,看他最后的样子,对此防御好像信心很足的样子。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裴炎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所取代。
他心念一动,一枚龙眼大小、表面颜色近乎暗金的莲子,出现在他掌心——正是那威力恐怖、炼制不易的二阶爆蓬莲子!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锏之一,原本是为兽潮中可能遭遇的绝境准备的。
如今,却要提前用在这个私人仇敌身上。
但裴炎没有犹豫,虽然二阶爆蓬莲子炼制不易,但是只用掉其中一枚,若能换取秦宗性命,那也是值得的!
不过,在动用这大杀器之前,他必须保护那五株至关重要的桃都树。
二阶爆蓬莲子的威力远非一阶可比,爆炸范围与破坏力惊人,若任由其在阵中爆,桃都树恐怕会受到难以修复的损伤。
裴炎深吸一口气,双手迅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神识通过五根蕴灵棍,与桃都树本体紧密沟通。
“收!”
随着他一声低喝,埋藏于地下的五根蕴灵棍同时出柔和而明亮的白光,表面那栩栩如生的桃都树虚影光芒流转。
山谷中,五株巨大的桃都树随之轻轻震颤,碧玉般的叶片出沙沙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