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之前被屏蔽。”萧景珩盯着祭坛底部仍在蔓延的血色阵法,“这里是龙脉节点,干扰太强。”
“所以它现在能说话了?”她抬手指了指空中,“那它有没有说怎么夺?总不能让我上去捡吧?这家伙现在像个定时炸弹,万一我刚弯腰,他原地自爆,咱俩直接升天?”
萧景珩没答,只是右手一收,傀儡丝将国师整个人拖离祭坛中心,远离那些光的符纹。他落地时出一声闷哼,身体抽搐了一下,左脸的金属纹路已经蔓延到下巴。
“他撑不了多久。”萧景珩说,“要么我们主动取,要么等碎片自己脱落——但那时候可能已经被污染了。”
沈知意盯着那枚碎片,眉头皱紧。她记得上次拿到“因果律碎片”时,听见了无数声音交织——孩子的笑声、棒棒糖纸的窸窣、符咒成形时的轻鸣。可这块碎片……安静得诡异。
她往前走了一步。
胎记突然剧痛。
不是烫,也不是胀,是“排斥”,像是身体本能地在警告她:别碰。
她停下脚。
“有问题。”她低声说,“这碎片……它不想被拿走。”
萧景珩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抬手摸了下喉结处的刺青,金光微闪,像是在回应某种频率。他眯起眼:“它在共振。不是和我们,是和祭坛下的东西。”
地宫深处,那股低频轰鸣又来了。
比之前更沉,更近,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底缓缓爬升。地面的阵法纹路再次亮起,红得黑,像凝固的血痂。祭坛上的盘龙雕像眼睛闪烁不定,紫光忽明忽暗。
国师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出非人的嘶吼。他的一只手挣脱了傀儡丝束缚,猛地抓向自己的左脸,指甲在金属纹路上刮出刺耳声响。
“杀了我!”他咆哮,“趁我还记得自己是谁!不然等它完全接管……我会亲手毁掉一切!包括你们看到的所有人!”
沈知意心头一紧。
她想起孤儿院里那个问“能保护妈妈吗”的小女孩,想起自己塞给她那根压扁的棒棒糖。她也想起刑部大牢里那些被符咒反噬的孩子,想起他们掌心和她一样的旧疤。
有些人,生来就被当成工具。
有些人,连选择善恶的权利都没有。
她看着国师痛苦扭曲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敌我界限模糊”。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正邪对决。
这是被操控者与被觉醒者的对望。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又走了一步。
距离祭坛八步。
七步。
她抬起手,胎记亮起微光,不是攻击,而是试探。她没去碰碎片,而是将掌心对准它,像在测温。
一股寒意顺着空气传来,像是冬天把手伸进冰箱冷冻层。
“它冷得不正常。”她说,“不像能量体,倒像……死物。”
萧景珩跟上一步,站在她身侧,背脊依旧贴着她。他低声说:“你去取,我控场。”
“你控个屁。”她翻白眼,“你刚才差点跪下,现在站都站不稳,还想控场?”
“我能撑住。”他嗓音低哑,但语气没松,“你只要两秒。”
她盯着他侧脸看了两秒,终于点头:“好。两秒。多了我不负责。”
她往前再走一步,距离祭坛五步。
地宫轰鸣声更大了。
国师的左脸已经彻底崩解,金属结构暴露在外,像一台正在坏死的机器。他喉咙里不断重复:“杀了我……杀了我……”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机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