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啃锦囊,咬得腮帮子酸。
再抬头时,那根丝更细了。
颜色几乎透明,像快蒸的水汽。长度也短了一截,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二。裂痕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剥落,化成灰烬飘散。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动。
不能慌。一晃就完了。
她闭上眼,用牙齿狠狠碾过锦囊的边角,疼得太阳穴突突跳。痛感能锚定意识,比任何心理建设都管用。
她开始回忆。
记得他第一次叫她“哭包”的时候,是在密道里。她被尸傀追到墙角,实在扛不住哭了两声,结果他一边割断傀儡丝一边说:“本座没见过这么能哭的咸鱼。”后来她在墙上现一行刻字:“哭包存档点——第3次。”
她那时候气得拿棒棒糖砸他脑袋。
现在想想,还挺欠揍的。
她又咬了一口锦囊,布料混着血水在嘴里糊成一团。她没咽,就这么含着,像叼着根永远不会化的棒棒糖。
她盯着那根丝。
它还在。
哪怕只剩一丝。
那就还没输。
时间继续走。
她的头变长了,垂到腰间,又枯又乱。校服褪色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她瘦得脱形,脸颊凹陷,眼窝青,但眼神一直没涣散。
她不再数时间了。
因为她现,这里的时间根本不对劲。
刚才她看见自己右手背上有道旧伤疤,是之前被符纸反噬留下的。那道疤原本在食指根部,现在却移到了手腕内侧。她撩起校服袖子一看,手臂上的划痕排列顺序全乱了,像是被人打乱重组的照片。
这个空间在篡改记忆的物理痕迹。
她猛地咬舌,血腥味冲上来。
不能信身体,不能信感觉,只能信执念。
她把“等他回来”四个字刻进脑子里,像刻在墙上的求救信号。
她蜷得更紧了,牙齿还在机械地咀嚼锦囊。布料已经被咬烂一大块,露出里面的填充物,黑乎乎的,像烧焦的纸灰。她不怕,继续啃。
她望着那根丝。
它又短了。
现在只剩原长的三分之一,细得像蛛丝,颜色近乎透明。偶尔一阵看不见的风吹过,它就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
她没闭眼。
她死死盯着。
她知道,只要她眨眼,可能就再也看不到它了。
她想起小时候在现代家楼下便利店打工,老板总说:“小姑娘,站久了会老。”她那时候不信,觉得二十岁才算大人。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活了几辈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但外面的人,可能只过了几分钟。
这就是试炼空间的阴间机制——时间差。
她可能已经熬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而现实里,他们或许才刚被卷进来。
她突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真惨,孤家寡人守一根快断的线,像个被遗忘在数据回收站的老程序。
但她没松口。
锦囊还在嘴里,她还在咬。
不能死。
要等他。
要等他。
她的眼球开始干,眨一次就刺痛。她干脆不眨了。视线模糊了就用指甲掐大腿,疼痛能逼出泪水,泪水能洗眼睛。
她看着那根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