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同桌掐他一把,“别瞎说,这是教学演示吧……”
“演示个屁,”旁边女生颤抖着指屏幕,“你们看那个婴儿!她手腕上有颗痣,位置跟我班转学生沈知意一模一样!”
教室瞬间炸锅。
“什么?沈知意?”
“她上周请假就没来,该不会……”
“快截图啊!拍不到也得传出去!”
但无论怎么拍,手机镜头始终漆黑一片。只有肉眼能看到那幅画面——男人抱婴立于火海,老者悬空警示,星象异变,天地失色。
直到一声闷雷炸响,投影戛然而止。
黑板恢复空白,灯光明亮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可每一个学生都知道——
他们亲眼见到了千年前的战场。
——
沈知意仍跪在废墟边缘,耳边回荡着那句“三皇子已堕魔”。
她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只知道风又起来了,吹得眼皮生疼。胎记还在烫,节奏和心跳同步,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试着动手指,这次成功了。
指尖划过地面,带起一缕灰烬。她撑着膝盖,一点点把身子支起来,腿抖得厉害,差点又跪回去。
三十步外的那个身影还在。
没有消失,也没有靠近。他就站在原地,抱着那个襁褓,像一尊不会腐朽的雕像。
沈知意张嘴,想喊他名字,却现嗓子哑得不出声。她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脚底就被碎石割出细小的伤口,血混着灰泥,在地上留下断续的印子。
离他还有十五步时,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婴儿的脸。
小小一团,闭着眼,脸颊通红,额角有一块天青色印记——和她的胎记形状一致。
那就是她。
千年前刚出生的她。
被他抱在怀里,护在身前,挡下整个乱世的刀光剑影。
“你说要护周全……”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结果呢?”
男人没回应。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仿佛他只是这段记忆里的一个固定程序,只会重复既定台词,不会接收新的信息。
沈知意停下脚步。
她不想再往前走了。
因为她突然明白——这不是重逢,也不是救赎。这只是个被卡住的记忆片段,像老旧录像带循环播放。她能看到他,但他看不见她。她能听见他说话,但他听不到她的质问。
她只是个闯入者,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旁观鬼魂。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着?”她冷笑,眼角有点热,“不说清楚,不解释,也不问我愿不愿意被你护着——你就自作主张定了我一辈子?”
风更大了。
吹得她校服猎猎作响,高马尾散开几缕,黏在汗湿的脖子上。
她摸了摸锁骨下的胎记,烫得惊人。
“你倒是说话啊!”她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战场上荡出回音,“你现在人在哪儿?是不是又一个人跑去送死?是不是又要等我醒来才现你早就不见了?”
没有回答。
只有远处火势噼啪作响。
她喘着气站直身体,抹了把脸,掌心蹭到一片湿意。她迅甩掉,像是怕被人看见。
然后她转身,不再看他。
她得离开这儿。
这不是现实,是记忆夹层。她得找到出口,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否则等时间流重新接上,她可能就真的永远卡在这段过去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