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每次帮我查案,都在赌命?”她声音有点哑。
“不然呢?”他靠在墙上,勉强睁眼,“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读记忆时不觉得恶心的人。我以为……我能撑住。”
萧景珩盯着那支钢笔,忽然抬手,银再次涌出,这次没再刺入接口,而是缠住整支笔,缓缓提起。
黑气顺着丝往上爬,但他没撤,反而加大输出,丝泛起金边,像是烧红的铁丝。
“你在干什么?”沈知意问。
“清洗。”他说,“既然它是命门,那就把它变成死路。你的记忆,该清洗了。”
钢笔剧烈震颤,笔帽“啪”地炸开,内存卡弹飞出去,被萧景珩另一根丝线卷住。黑气凝聚成一张模糊人脸,在空中扭曲嘶吼,像是某种意识残留。
裴烬痛苦地抱住头,牙齿打颤,冷汗直流。
“别……别毁它……”他喃喃,“毁了它,我也活不了……”
“我不毁它。”萧景珩声音冷得像冰,“我只切断它和你之间的连接。你要死,也得死在自己手里,不是被你爹当提线木偶操控到死。”
黑脸人影挣扎着扑向裴烬,却被银织成的网拦住。萧景珩五指一收,网收紧,黑气出尖啸,猛地炸开,化作一缕腥风消散。
钢笔“当啷”落地,笔身焦黑,再无动静。
裴烬瘫在地上,呼吸微弱,但脸色稍微缓了一点。
沈知意走过去,蹲下看他:“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他扯了扯嘴角:“记得……我是裴烬……心理系教授……刑部侍郎……也是个……被亲爹种蛊的废物。”
“别给自己贴标签。”她伸手,把他扶正,“你至少没在我喝奶茶的时候说‘这味道真恶心’。”
他愣了一下,居然笑了下,虽然难看。
萧景珩收起傀儡丝,银收回肩后,掌心焦痕还在冒烟。他低头看着那支废掉的钢笔,忽然说:“这支笔不是唯一的。”
“什么意思?”沈知意抬头。
“三皇子不会只留一手。”他踢了踢笔身,“既然能用钢笔当控制终端,那就一定还有备份。或者……更隐蔽的版本。”
沈知意摸了摸裤兜里的棒棒糖棍,突然想到什么:“你说……他会不会把蛊虫信息藏在日常用品里?比如……签字笔、眼镜框、甚至……手机壳?”
“有可能。”萧景珩点头,“凡是贴身物品,都有可能被改造。”
“那完了。”她翻了个白眼,“他办公室里起码二十支笔,全带‘裴’字印章。”
“那就一支支拆。”他说得干脆,“拆到它不能再传令为止。”
裴烬靠在墙上,声音虚弱:“别……别浪费时间……我爹真正的目的……不是杀你……是借你签到……唤醒某个东西……实验室底下……有东西在等你……”
“什么东西?”沈知意追问。
他没回答,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沈知意伸手探他鼻息,还算稳定。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向萧景珩:“现在怎么办?”
“先把他弄出这片废墟。”萧景珩蹲下,检查裴烬脉搏,“蛊虫暂时被压制,但没死透。他随时可能再被激活。”
“你能再洗一次吗?”
“可以。”他站起身,“但下次不一定这么顺利。这种精神污染,一次比一次强。”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支焦黑的钢笔,忽然一脚踩上去,碾进裂缝里。
“行。”她说,“那以后谁再送我钢笔,我都当钉子使。”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踩得挺狠。”
“当然狠。”她冷笑,“这玩意儿差点害死我们三个。我还算客气的,没拿它去捅三皇子屁股。”
他轻笑一声,没接话。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但没人往这边来,b栋东南角已经被列为高危塌陷区,封锁线拉得老远。
沈知意站在废墟中央,风吹得她马尾乱晃。她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残留着火焰翅膀消散后的灼热感,像是身体在提醒她——刚才那场坠落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