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教学楼的外墙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结构,窗框变成雕花木棂,门楣上浮现出“明德书院”四个大字,字迹是用血写的。
她看见自己的校服袖口开始褪色,布料变粗,针脚变松,像是穿了十年的老衣。
她看见萧景珩的银灰色狼尾开始拉长,一直垂到腰际,脸上多了几道旧伤疤,像是打过一场死了十次的仗。
然后,丝线绷直了。
不是固定,是牵引。
她整个人被猛地往上拽,双脚离地,像是被卷进龙卷风的树叶。最后一眼,她看见萧景珩还在原地,但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失血过多、摇摇欲坠的人了——他站得笔直,瞳孔金光暴涨,左手高举,掌心浮现出一枚半透明的军令虚影,上面刻着“玄甲”二字。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音。
但她读懂了。
——别松手。
下一秒,世界翻转。
她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在上升,四周全是破碎的画面:一会儿是教室的白炽灯,一会儿是古战场的烽火台,一会儿是她小时候住的冷宫破屋,一会儿是现代家里的出租房。画面切换得极快,像是有人拿她的记忆当ppt狂点下一页。
胎记烧起来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烧。她能闻到皮肉焦糊的味道,左肩的衣服直接破了个洞,天青色的胎记暴露在外,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亮,像是要光。
她想喊,但不出声。
耳朵里全是杂音,像是收音机调频时的“滋啦”声,中间夹着断断续续的字句:
“……宿主……信号中断……重复……信号中断……”
是系统。
它在掉线。
她拼命眨眼睛,想保持清醒,可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视野边缘开始黑,像是老电视关机时的收缩画面。
唯一还能动的,是右手。
她死死攥着那根傀儡丝,指节白,指甲掐进掌心。
丝线另一头连着萧景珩,他还在前面,半米远,像一块逆流而上的礁石。他背对着她,银在乱流中狂舞,军令虚影在他手中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她看见他嘴角又溢出血来。
不是一滴,是一道。
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在穿过某段扭曲空间时,突然凝住了,变成一条红线,悬在半空,接着“啪”地碎成十几段,散成血雾。
她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这招撑不住。
他经脉逆行了。
她想提醒他松手,别管她,先保命,可嘴巴张不开。
就在她意识快要断片的瞬间,眼前画面突然定格。
她看见一间教室。
不是现代的,也不是古代的,是两种风格拼在一起的怪物:讲台是汉白玉砌的,黑板是电子屏,课桌是太师椅改的,地上铺着防滑地胶,墙角还摆着扫帚和拖把。
门牌上写着:“高二(3)班”。
可字体是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