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耳朵还在响。
那道电子音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嗡嗡不停。她晃了下头,手指按住太阳穴,指尖沾了血,黏糊糊的。
国师站在三步外,胸口破了个洞,黑气从里面往外冒。他一只手插在怀里,像是抓着什么东西不肯松。
她盯着他的手。
不对劲。
刚才那张纸不是碎了吗?怎么还有能量波动?
她的胃囊突然热,像是闻到什么好东西,轻轻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灰影从国师怀里窜出,直奔屋顶。
是卷东西!半截黄,边角烧焦,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线。
沈知意反应比脑子快,抬手就冲胃囊喊了声:“吞!”
一股吸力从掌心爆出,像磁石对铁。残卷在空中一顿,硬生生拐了个弯,朝她飞来。
国师怒吼,扑上来抢。
可他已经站不稳,腿一软,跪在地上。那只完好的手伸得老长,指尖几乎碰到卷轴边缘。
“别——!”
话没说完,一道银光劈下来。
萧景珩站在门口,头全白了,垂到腰间。他没看沈知意,也没说话,抬手就是一挥。
空气瞬间结冰。
无数冰锥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砸向国师脚边,在地上插成一圈围栏,把他困在中间。
残卷落进沈知意手里。
她低头看。
纸面自动翻动,停在一页星图上。两条环形轨道套在一起,一个标着“荧惑守心日”,另一个写着“辰时三刻”。
她瞳孔一缩。
这时间……和她之前推演的结果一模一样。
“原来联通点在这里。”她低声说。
国师趴在地上,抬头看她,嘴角扯出笑:“你懂什么……这是天道选的人……只有你能启动阵法,也只有你能献祭自己……”
他咳出一口黑血,声音断断续续,“我等了十八年……就是为了这一刻……你怎么敢毁它?”
沈知意冷笑:“你是不是忘了问,我同不同意当祭品?”
她把残卷往胃囊里一塞,结果卷子不进去,卡在入口处,还自己翻页。
她皱眉,拿出来再看。
这次页面变了。画的是一个人站在两座宫殿之间,左手按胎记,右手握剑。脚下地面裂开,露出一条光的线,连着天上一颗红星星。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天道仪式。
这是通道开关。
有人想用她的血打开门,把两界连起来。
而国师……只是个按按钮的。
她抬头看向萧景珩:“他不是幕后黑手。”
萧景珩点头:“我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多说。
但都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国师见他们不慌,反而笑了。他慢慢站起来,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撕开胸前的经卷。
人皮一张张剥落,每一张都在动,像活蛇一样缠上他的手臂。
他的右眼机械义眼开始旋转,出咔哒声,金光越来越亮。
“你们打断不了。”他说,“血祭可以中断,但不会消失。只要她在场,我就还能继续。”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衣服裂开,皮肤变灰,整个人拔高到三米,四肢拉长,关节出刺耳的摩擦声。
金属齿轮从皮肉里钻出来,嵌进骨头。人皮经卷缠满全身,像绷带一样裹着他,嘴里还传出低低的哀嚎。
沈知意往后退一步:“这家伙……还没死透?”
萧景珩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