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怔。
那是她妈的声音。
不是幻影,不是假的。这次的声音不一样,带着哭腔,还有点沙哑,就像当年她在冷宫门口最后一次听见那样。
她眼角湿了。
但她没松手。
她知道现在不是逃的时候。
逃了,所有人都得死。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出血。血顺着下巴滴下去,正好落在青铜板边缘。
“嗤——”
一声轻响,那块板子像是被烫到了,中央的胎记图案猛地一缩,然后轰然炸开一阵气浪。
所有血纹消失。
整块青铜板变回普通金属的颜色,灰扑扑的,毫无生气。
阵法断了。
国师仰头喷出一口黑血。他身上的光影屏障彻底碎裂,露出真身——瘦得不像人,皮肤蜡黄,眼窝深陷,胸口挂着一串人皮经卷,每一页都在微微抽搐。
他不再是那个仙风道骨的国师了。
就是个靠吞魂续命的老怪物。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意,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惧意。
“你……不该赢的……”他咳着血,“我布局十八年,等的就是你回来……你是唯一能启动血阵的人,也是唯一能献祭自己让天道重临的人……你怎么敢毁它?”
沈知意喘着气,终于松开手。
她整个人往后倒,靠在柱子上。肩上的锁链还在,血浸透了衣料,但她笑了。
“你说我该献祭?”她声音哑得不行,“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当工具人?”
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胃囊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包装都皱了,糖也化了一半。
她撕开,塞进嘴里。
甜味在嘴里散开的那一刻,她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我每天在乱葬岗签到,喝过鬼酒,啃过供果,见过比你吓一百倍的玩意儿。”她舔了舔糖,“你以为装个深情老父亲就能骗我?省省吧。”
国师没说话。
他想爬起来,可腿使不上力。
萧景珩的魂体慢慢走到沈知意身边。他半蹲下,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血,动作很轻。
“还能站吗?”他问。
“能。”她说,“但不想站。累死了。”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我也没多少时间了。”他说,“这具魂体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她点头,“下次别这么拼,我自己能搞定。”
“放屁。”他低声说,“你要真能搞定,我还用得着穿墙过来?”
她翻了个白眼。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又不太敢看对方。
就在这时,国师突然动了。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经卷,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星图,但位置全错了。北极星偏移,荧惑星压顶,正是刚才被他强行扭曲的天象。
他把纸往空中一抛,嘴里念出一段咒语。
纸没烧,也没飞,而是贴在了半空,像一块幕布。
接着,上面浮现出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