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扶着裴烬走出九幽阁,夜风一吹,胃囊猛地抽了一下。
她脚步一顿,手指立刻按了上去。
不是错觉。里面像有东西在动,顺着经络往上爬,热得烫。她咬牙撑住墙,膝盖弯了半分,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刚才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实验室,美人皮,那个和她半张脸一样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刀,转过身的时候,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她喘了口气,把裴烬轻轻放在巷口台阶上。
“你在这等我。”
裴烬靠在墙边,声音断续:“耳钉……别碰。”
她愣了下:“你说什么?”
“那枚耳钉。”他闭着眼,“赵天罡的剑变的。它不该留在那里。”
沈知意没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九幽阁门口空地上,那枚暗红色耳钉静静躺着,表面泛着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了一层膜。
她蹲下来,没伸手捡,而是把胃囊对准它。
血纹突然从袋口钻出,像一条细蛇贴着地面游过去,缠上耳钉。耳钉轻微震动,表面开始融化,又迅凝固,颜色变得更深。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赵天罡跪在地上,手套蹭着地面,手指死死捏住耳钉边缘。
他头低着,呼吸急促,嘴里重复一句话:“不对……差了o。3度……必须校准。”
沈知意皱眉:“你疯了?”
他没理她,手抖得厉害,另一只手掏出一把折叠尺,贴着耳钉边缘比划。指针微微偏左,他喉咙里出一声闷响,整个人绷紧。
“角度错了。”他抬头看她,眼神空洞,“三皇子下令时说过,剑化耳钉,倾角七度整。现在是六点七度。咒力不稳,封印会裂。”
沈知意盯着他。
这人平时杀人前都要把桌椅摆成直线,连血迹都要擦成对称图案。现在这副模样,不像是装的。
她退后一步,掌心浮起一道青光。
血纹顺着她的手腕爬上指尖,在空中画出一条垂直线。光影落在耳钉上,形成清晰的投影。
偏差o。3度。
赵天罡盯着那道线,身体开始抖。他抬起手,用拇指一点点把耳钉往右拨,动作轻得像在碰祭品。
“咔。”
一声极轻的响动。
耳钉彻底归位。
整条街的风好像停了一瞬。
胃囊里的热流猛地窜上来,沈知意眼前一黑,随即又恢复清明。
血纹缩回袋中,耳钉安静地躺在地上,颜色由暗红转为漆黑,表面浮现出一圈细密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刻印。
她刚要伸手,天空忽然传来一声炸响。
不是雷。
是爆炸声,来自城市西边。
她猛地抬头。
远处一栋高楼亮起火光,玻璃窗接连爆开,浓烟滚滚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