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怀里的残卷,边缘焦黑,中间还能看清几个字:“……玄甲……引……反噬……”。这些够用了。
头顶传来脚步声。
国师站在屋脊上没动,机械义眼的红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她身上。那光停了几秒,然后熄灭。
他转身要走。
沈知意突然开口:“你炼了三百个大臣,就为了控这些人?”
国师停下。
背对着她,没回头。
“他们自愿献祭。”他说,“只要能活,谁在乎是不是自己在做主?”
“萧景珩呢?他也自愿?”
这次国师没答。
风刮过屋檐,带起一片碎瓦落地。
沈知意盯着他的背影,又问:“你把他的眼镜换掉,就是为了让他当容器?”
国师终于侧了下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清晰,一半藏在暗处。
“容器?”他轻笑一声,“他是钥匙。没有他,我打不开天门。”
说完,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屋脊尽头。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沈知意靠在柱子上喘气。刚才那一阵冲击让她脑子木,耳朵还在嗡,嘴里有股铁锈味。她不知道是咬破了嘴还是被怨气侵入。
她低头看手中的残卷,血字已经不再动,但那些“反噬”两个字格外清晰。
萧景珩的魂体缓缓飘过来,金光褪去,身体比之前更淡了,几乎要看不见。
“你还撑得住吗?”她低声问。
他点点头,动作很慢。
她把卷轴塞进饕餮胃囊,顺手摸了根棒棒糖放进嘴里。草莓味,甜得有点齁。她需要这个味道压住嘴里那股腥。
“所以这咒能反制他?”她问。
萧景珩抬起手,指向她腰间的袋子:“你吞下的不只是纸……是怨念。”
她一愣。
“你是说,胃囊现在装着三百个大臣的恨?”
他点头。
她低头看袋子,黑色布料纹丝不动,但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点温热,像是装了热水的皮囊。
“如果我把这些怨念放出来……会怎样?”
萧景珩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沉。
她明白他的意思——放出来,可能伤敌,也可能伤己。
但她没退。
她盯着龙椅的方向,慢慢站直身体。
“既然这咒能反噬,那就让它反。”
她刚说完,胃囊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动。
像是里面的东西醒了。
她低头,看见袋子表面浮出一道血痕,短短的一横,像是有人在里面划了一笔。血痕出现两秒,又慢慢淡去。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袋口突然张开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