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在一处高台上,背靠断墙喘气。沈知意手还插在胃囊口,确认残卷已经收好。她抬头看向外面,整个人愣住。
底下不是废墟。
是一片广场。
人群聚集在那里,穿着古今混杂的衣服。有穿警服的,有穿禁军铠甲的,还有普通学生打扮的。他们举着手臂,喊着什么,脸上全是笑容。
有人在放烟花,彩色光点升空炸开。音乐声飘上来,是流行歌,节奏轻快。
像是庆祝。
“他们在干什么?”她问。
“庆祝双界和平。”萧景珩眯眼扫视,“但不对劲。”
“哪里不对?”
“你看他们的眼睛。”他指着下方,“没有焦点。笑是笑了,但不像高兴,倒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沈知意顺着看去。
果然。那些人的表情统一,动作同步,连挥手的幅度都一样。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演出,而不是自的情绪流露。
她忽然想到什么:“裴烬的笔为什么会在那里?他是心理系教授,也是刑部侍郎。如果他知道什么,为什么会用笔镇住那张纸?”
“他在阻止别人看到。”萧景珩说,“也可能,是在阻止你自己去看。”
“什么意思?”
“那句‘以牺牲为祭’。”他看着她,“你猜,祭的是谁?”
她没答。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烟火味和尘土的气息。胎记还在热,热度比刚才弱了些,但一直没停。
她摸了摸那块印记,低声说:“系统让我去,我就去了。它给我线索,我就拿。但它从来没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现在告诉你了。”他说,“代价就是,你每解开一个真相,就得丢掉一点原来的自己。”
她冷笑:“早知道了。从我在乱葬岗第一次签到开始,我就不是原来那个高中生了。”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还是我。至少现在还能分清谁在帮我,谁在算计我。”
头顶云层再次裂开一道缝。
那辆红薯车又出现了。
比刚才更近,度也慢了些。车斗敞开,里面放着一块光的碎片,形状不规则,表面流动着文字,像是古篆,又像是代码。
车轮碾过云层,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沈知意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陈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每次出现,都是在关键时候。烤红薯,划界限,现在又运这个……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他不站边。”萧景珩说,“他是守门人。只负责不让不该进来的东西进去,也不让不该出去的东西出来。”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已经进来了。”他看着她,“从你第一次签到起,门就关不上了。”
她沉默片刻,把手从胎记上移开。
“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他说,“把残卷拿出来,看看它到底写了什么。”
“不怕里面有陷阱?”
“怕。”他点头,“但更怕你不看。”
她嗤笑一声:“你还真敢说。”
他看了她一眼:“你要真信我,就不会问这一句。”
两人正说着,下方人群忽然齐刷刷转头。
所有人同时望向高台方向。
动作整齐得不像人类。
沈知意心头一紧。
她立刻后退半步,靠住断墙。萧景珩也动了,一步横移到她前面,手已握紧。
可底下的人没有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