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君慕再一次从沉睡中醒来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天际,清冷的月辉透过琉璃窗,为房间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如水的银边。
他依然躺在那个温暖至极的怀抱里。
温芷柔似乎也刚刚醒来不久,但她并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
那只放在君慕背上的素手,还在用一种近乎本能的、轻柔而富有节奏的韵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仿佛君慕从未醒来,依旧是那个需要她安抚才能安睡的孩童。
这持续了整个下午的、不曾间断的温柔,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几乎要将整个人都融化掉。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静谧。
“大师姐,”门外,传来一名随行女弟子清脆而恭敬的声音,“宗门派了灵宠‘风隼’送来紧急传讯石。还有,您和君慕师兄的晚饭已经备好,我给你们端来了。”
温芷柔轻拍后背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松开怀抱,让君慕坐起身,自己则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衫。
那张温婉美丽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被人撞破好事的尴尬,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静与温柔。
她起身打开房门,门外的女弟子正端着一个巨大的食盘,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一壶温好的灵酒。
在食盘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小、贴着圣灵宗特有封条的玉盒。
“辛苦了,师妹。”温芷柔浅笑着接过食盘,那自然的姿态,仿佛君慕一直待在她房间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女弟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好奇的目光在君慕和温芷柔之间一扫而过,但很快就低下头,识趣地退下了。
温芷柔将饭菜和玉盒一起端了进来,放在矮几上。
“先吃饭吧,小师弟,睡了一下午,该饿了。”她为君慕盛好一碗灵米饭,递到君慕面前。
二人相对而坐,一边享用着灵泉门精心准备的晚餐,一边打开了那个玉盒。
玉盒内,静静地躺着两块一大一小、通体温润的白色玉石,这便是圣灵宗用以远距离紧急通讯的子母传讯石。
温芷柔拿起那块较大的母石,指尖灵力微吐,注入其中。
玉石立刻散出柔和的白光,光芒在面前的空中汇聚,渐渐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等身大小的立体光影。
光影中,一位身着赤红色劲装,身段妖娆气质却带着几分精明与干练的绝色女子,正坐在一张华丽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正是二师姐金玲儿。
金玲儿的光影一稳定下来,就看到了正和温芷柔坐在一起的君慕,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立刻弯了起来,对着温芷柔挥了挥手,语带调侃“哟,怎么样啊大师姐,我这通讯来得是不是很不是时候?没有打扰到你和小师弟的二人世界吧?”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调笑,温芷柔只是无奈地掩嘴轻笑,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佯装的薄怒,看着金玲儿的投影“师姐我才离开几天,你这丫头就又讨打了是不是?”
金玲儿最是了解自家大师姐这看似温柔的威胁下,隐藏着怎样的“恐怖手段”,她立刻夸张地举手投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好姐姐,我的好师姐,算我错了还不行嘛!等你们回来,我把我珍藏的那把‘月光玉’古琴赔给你,就当给姐姐赔罪了。”
温芷柔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再次轻笑出声,这才将话题拉回正轨“好了,不与你闹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动用风隼特地将传讯石送过来?”
听到正事,金玲儿也收起了那副玩闹的心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关于清虚剑宗的消息。”她沉声说道,“上次那个林风,在咱们圣灵宗吃瘪回去后,听说被云曦月那个女人关在房内……整整榨了七天七夜。有清虚剑宗的内线传回消息,说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被吸成皮包骨了,修为都差点跌落。虽然先天道体在双修上有大用,但是云曦月可能还是第一个用得这么猛的。”
金玲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叹息“之后,云曦月就对外宣布,即刻开始闭关,全力冲击炼虚境了。师尊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这两天也闭关了。现在宗门里的事务,暂时由月寒师叔代理。”
金玲儿的声音继续从传讯石中传来“月寒师叔让我特地提醒你们,云曦月虽然闭关,但清虚剑宗此次派往通宝城的人马,除了林风还有其他长老的亲传弟子。月寒师叔让你们在拍卖会上,一定要多加注意清虚剑宗的人,提防他们使什么阴招。”
君慕与温芷柔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温芷柔对着金玲儿的投影,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知道了,玲儿妹。你转告月寒师叔,让她放心,也让她和宗门内的大家多加小心。”
又交代了几句宗门内的琐事后,通讯便结束了。光影散去,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桌上饭菜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
但气氛,却早已不复刚才的轻松。
温芷柔站起身,绕过矮几,来到君慕的身边。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再次将君慕紧紧地、紧紧地抱进了她那丰腴柔软的怀里,让他的脸颊贴在她温暖的胸口。
她一只手温柔地揉着君慕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好啦,小师弟,没什么好苦恼的……”她的声音在君慕头顶响起,温柔得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师姐还在呢。不管生什么,师姐都会陪着你的。”
君慕被她这样抱着,被她这样温柔地揉着头,仿佛被浸泡在了最温暖的泉水中,一点点地软化下来。
过了许久,君慕好不容易才从那片令人沉溺的温软中挣脱出来,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满是关切与怜爱的眸子,有些别扭地说道“大师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刚才只是在思考会是谁跟着林风一起来而已……”
温芷柔看着,再次掩嘴轻笑,那笑容里满是宠溺。
“在师姐眼里,你就是小孩子呀。”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君慕还有些紧绷的脸颊,语气却变得有些神秘,“好啦,师姐都知道啦,在你来之前,师尊都告诉我了。”
君慕闻言一愣,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是……师尊大人她……她说什么了?”
温芷柔的笑容更深了,她凑到君慕耳边,用一种分享小秘密般的语气,轻声说道“师尊说呀,我们家小师弟心里缺了一块,特别渴望母亲的关爱。还说,你总是偷偷地把师姐我,当成妈妈来看待呢。”
轰——!
君慕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瞬间血色上涌,红得能滴出血来。苏媚儿!那个女人!她到底在师姐面前乱说了些什么啊!
看着君慕震惊到呆滞的表情,温芷柔笑得愈开心。
她再次将他紧紧抱住,用她柔软的胸怀包裹着那滚烫的脸颊,用一种无比包容、无比纵容的语气,在君慕耳边柔声宣告
“师尊还说呀,她演的‘妈妈’,没有师姐演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