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还是低估了程安然的战斗力。
她的人缘好得不得了,开学没多久,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因为太能唠嗑。
下课唠,她也就算了,问题是上课也唠。
左边唠完唠右边,右边唠完唠前后,前后唠完还要隔着过道跟人眼神交流。
老师们一开始还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她成绩还行,态度也还行,就是嘴停不下来。
直到有一天,班主任忍无可忍了。
“程安然,你,坐到这儿来。”
班主任指了指讲台旁边那个空位。
全班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出憋不住的笑声。
那个位置,江湖人称左护法。
一般来说,能坐到那儿的都是男生,上课睡觉的、讲话的、看小说的,各门各派的捣蛋分子汇聚一堂。
女生想坐到这个位置,需要付出相当的努力和艰辛。
很显然,程安然天赋异禀,一骑绝尘。
她抱着书包站起来,在全班的注目礼中,淡定地走向那个光荣的位置。
坐下,放好书包,抬头,冲老师笑了笑。
表情自然得仿佛她本来就该坐这儿。
班主任都愣了一下。
这姑娘,怎么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呢?
程安然确实不觉得丢人。
她的字典里,就没有“丢人”这两个字。
讲台旁边怎么了?
离老师近,听得清楚。夏天还有风扇吹。黑板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多好。
唯一的缺点是不能跟人聊天了。
但没关系,下课可以补回来。
程安远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妹妹的背影,憋着笑,憋得肩膀直抖。
旁边同桌小声说“你妹妹真厉害。”
程安远点点头,表情平静,但嘴角压不下去。
他想起小时候妹妹在小区里拉帮结派的辉煌战绩,又想起她在幼儿园组织奥特曼和芭比结婚的名场面。
现在,她坐到了讲台旁边。
挺好。
反正她高兴就行。
晚上回家,程砚听说了这事,沉默了五秒。
“左护法?”他问。
“嗯,”程安然点点头,“就是讲台旁边那个位置。”
程砚看向许昭,许昭也沉默了。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程安然。
程安然一脸无辜“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离黑板近。”
程砚张了张嘴,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能说的。
最后他憋出一句“你高兴就好,有我当年的风范。”
程安然满意地点点头,跑去写作业了。
程安远在旁边默默补充“爸,她之前上课跟四个人聊过天,包括前后左右。”
程砚捂住了脸。
许昭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了就好,反正……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咱闺女好像在误人子弟啊……”程砚实在不忍直视。
这怎么还能左右护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