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灯光调暗了,引擎声成了规律的白噪音。
许昭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开始迷糊了,意识像羽毛一样轻轻飘着……
过了十几二十分钟。
她忽然感觉到右肩微微一沉。
许昭悄悄将眼罩推开一条缝,侧过脸。
好嘛,程砚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脑袋正歪倒在她肩上。呼吸均匀,睫毛随着机舱细微的震动轻轻颤着,看起来睡得毫无防备。
她动作顿住,没动。眼罩被完全推到额头上,她就着这个姿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机舱昏暗的光线柔和了他平时略显张扬的轮廓,看起来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安静。
许昭极轻地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任由他靠着。她没再戴回眼罩,只是望着前方座椅缝隙里透出的微光,听着耳畔他平稳的呼吸。
窗外是绵延万里的云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飞机正平稳地飞向那片干燥而辽阔的土地,而在这个小小的座位上,两颗年轻的心,正以一种无声而亲密的姿态,共享着这场漫长旅途中,第一个安宁静谧的片段。
许昭悄悄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她也闭上眼睛,这次不是为了睡觉,只是为了更清晰地感受这份重量,和重量里传达的、无需言说的信任与依赖。
飞机划过天空,像一颗安静的流星。
而在它温暖的机舱里,一段崭新的记忆,正随着飞行里程的增加,被一公里一公里地温柔写入。
没过多久,许昭的脑袋也轻轻歪了过来,恰好抵着程砚的头顶。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同步,在昏暗安静的机舱里,交织成一段均匀而绵长的节拍。
他们都睡着了。
梦里没有机舱,没有座椅,没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只有扑面而来、带着沙砾质感的风,和辽阔到让人心口颤的天与地。
程砚梦见自己站在一道山脊上。
眼前是连绵到天际的、铁灰色的巍峨山脉,山体粗犷的线条被夕阳镀上金红的边,像沉睡巨龙的脊背。
许昭就站在他旁边,头被风吹得向后飞扬,她指着远处一条在峡谷间蜿蜒闪烁的银带“你看,是河。”
梦里的许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盖过了风声。那条河在赭红色的土地间切开一道深深的碧痕,不急不缓地流淌,仿佛已经这样流了千万年,见过无数个像他们一样眺望它的旅人。
许昭的梦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她坐在一处高高的沙丘顶端,脚下是月光下泛着银白色波纹的沙海,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与星空模糊了边界。
程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递给她一个水壶,壶里装的却是温热的奶茶。
“尝尝,本地特色。”
远处,隐约有悠长的驼铃声传来,一声,又一声,像是从古老时光里荡出的回音。
两个梦境在某个混沌的边界轻轻相触、交融。他们都看见了对方看见的风景。
他看见了她梦里苍凉的沙海与星河,她看见了他眼中磅礴的山脉与长河。
仿佛在沉睡中,他们的意识挣脱了躯壳,先一步抵达了那片魂牵梦萦的土地,并在这个私密的、共享的梦境里,提前完成了第一次共同的眺望。
机舱内,空乘轻柔地推着餐车经过,轮子压过地毯的声音闷闷的。
程砚在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将头往许昭颈窝处埋得更深了些。
许昭似乎感觉到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窗外,真实的天空之下,飞机正平稳地穿越气流。
云层之上,格外清晰明亮,护送着这两个在睡梦中,已将彼此的灵魂带去远方游历的年轻人。
距离降落还有一段时间。而他们的梦境,还在那片粗犷而温柔的土地上,自由地奔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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