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卯月看着他,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知道这男人不会那么轻易就范。
“讲。”
“第一,钱粮。”
洛序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要在整个海岸线上修筑碉堡群,要让火炮和弹药源源不断地送上前线,这烧的都是真金白银。臣不要兵部户部那些拖拖拉拉的批文,臣要国库直接拨款,专项专用。谁敢在抗妖的军费上伸爪子,臣不管他是几品大员,直接剁了他的手。”
“准。”少卯月答应得极其干脆。
“第二,产能。”
洛序伸出第二根手指。
“北境的兵工厂是抗妖的核心。臣要求北境工坊拥有绝对的自治权。朝廷不能派任何人去指手画脚,也不能以任何理由抽调工匠。臣要怎么造、造什么,全凭臣一句话。图纸和配方是绝密,谁敢偷窥,按叛国罪论处。”
站在一旁的几个工部官员脸色变了变,但碍于洛序的淫威,没人敢出声。
“准。”少卯月再次点头,她很清楚北境那套工业体系的价值,也只有洛序能玩得转。
“第三。”
洛序放下手,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臣这人脾气不好,最烦在前面拼命的时候,后面有人扯后腿。既然陛下赐了臣先斩后奏之权,那臣就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刮过每一个官员的脸。
“从今天起,抗妖就是最高国策。地方官府必须全力配合拘魔司和驻军。要地给地,要人给人。若是让臣现有哪个地方官阳奉阴违、畏战怯战,甚至国难财……”
洛序冷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外面的海风还要冷。
“臣的‘破晓’步枪,不仅能打妖魔的脑袋,也能打贪官污吏的脑袋。到时候,各位大人的项上人头若是搬了家,可别怪臣没提前打招呼。”
大殿内死寂一片。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想在军需调拨中捞点油水的官员,此刻只觉得脖子根凉。他们丝毫不怀疑洛序这句话的真实性,这位爷可是连安王都敢直接掀翻的主儿。
少卯月看着站在大殿中央那个锋芒毕露的男人。
他没有穿华丽的铠甲,也没有穿官服,就那么一身简单的青衫,却压得满朝文武抬不起头来。
她突然觉得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是安心,是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的欢喜。
她把身家性命、把整个大虞的国运,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而他,稳稳地接住了。
“洛卿所言,即是朕意。”
少卯月站直了身体,声音清越,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诸卿听真。自今日起,见洛序如见朕。抗妖之事,全权由征东将军定夺。退朝!”
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在宫女的搀扶下向后殿走去。只是在转过屏风的那一刹那,她用眼角的余光,深深地看了那个青色的背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