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遥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洛序身后。这残酷的现实,像一把重锤,将她之前对这个世界所有田园牧歌式的幻想,敲得粉碎。
秦晚烟的杀气,则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她周身的气场冰冷而锐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让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天色越来越暗,山路也越来越崎岖。
当他们进入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密林时,官道已经彻底消失了。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将最后一点天光都隔绝在外,林间光线昏暗,只有一些不知名的菌类,在潮湿的树根下,散着幽幽的、鬼火般的磷光。
“我们得快点了。”洛序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妖魔大多昼伏夜出,天黑之后,它们会更难对付。”
龙鳞马的蹄子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出“沙沙”的声响。三人呈一个紧凑的队形,警惕地前行。
就在这时,一阵兵器交击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愤怒的叱骂和野兽般的嘶吼,隐隐约约地从林子深处传了过来。
“锵!”
“畜生!受死!”
“吼——!”
声音虽然被林木阻隔,但其中蕴含的激烈与凶险,却清晰可闻。
“有人在和妖魔打斗!”秦晚烟眼神一凛。
洛序与她对视一眼,两人瞬间达成了共识。
“走!去看看!”
三人立刻催动马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密林中无法纵马狂奔,但龙鳞马的灵活性极佳,它们在树木间穿梭跳跃,如履平地。不过百十个呼吸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林中的空地,空地中央,篝火熊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而就在火光跳跃的范围里,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
七八个身穿统一制式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正结成一个简陋的剑阵,艰难地抵御着三头形态狰狞的妖魔的围攻。
那三头妖魔,长得像是直立行走的蜥蜴,身高近丈,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它们有着粗壮的后肢和长长的、布满骨刺的尾巴,前爪则异常锋利,每一次挥动,都在空气中带起刺耳的破风声。最令人作呕的,是它们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嘴角还挂着新鲜的、不知是谁的血肉残渣。
洛序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它们脚下那块被踩碎的黑色鳞片,和他在村子里捡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些畜生!
再看那几个修士,情况已是岌岌可危。
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修为最高的,是一个手持拂尘、面容清秀的青年,大概有筑基初期的实力,正勉力支撑着剑阵的核心。其余几人,都只是练气后期的水平。
他们的剑阵虽然精妙,但面对三头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妖魔,显然力不从心。好几个人身上已经挂了彩,道袍被利爪撕开,鲜血直流。
“师兄!我快撑不住了!”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少女,脸色惨白,握剑的手都在抖。她的小腹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挥剑,都会牵动伤口,疼得她冷汗直流。
“清月!撑住!五剑观的弟子,没有孬种!”那被称为师兄的青年大喝一声,手中拂尘一甩,万千银丝暴涨,化作一张大网,暂时逼退了一头妖魔的扑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