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你跪下。”
“你跪下求朕。”
“你告诉朕,你不是为了大虞,不是为了北境,你就是为了救他,为了救你喜欢的那个男人。你求朕,朕就给你。”
甘露殿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风刮过琉璃瓦时,出的那种呜咽般的声音。
南宫玄镜站起身。
她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紫色官袍,那颜色像是被北境的风雪洗过,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她就那么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龙椅上那个穿着明黄色寝衣的女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久。
大太监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绷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然后,那根弦断了。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突兀地、野蛮地撕裂了这片死寂。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余音。
南宫玄镜打了当朝天子。
少卯月被打得偏过了头,一缕乌黑的丝从她耳边滑落,贴在了她瞬间泛起红痕的脸颊上。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在了那层冰的下面。震惊、屈辱、愤怒……这些本该有的情绪,都还没有来得及浮上来,就被这一巴掌打得粉碎。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觉得脸颊上火辣辣地疼,那股疼意,像是带着电流,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让她因为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而虚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起抖来。
“你……”
很久之后,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南宫玄镜收回手,她的手也在微微抖,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一块冰。
“你以为我愿意来求你?”
南宫玄镜的声音不大,甚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少卯月心里最柔软、最不堪的地方。
“你以为我愿意站在这里,看你这副要死不活、自怨自艾的鬼样子?”
“少卯月,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欠你的?你是不是觉得他快死了,你就有资格在这里扮演一个被辜负的痴情女主角了?”
南宫玄镜向前走了一步,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失望,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混杂着嫉妒的怜悯。
“你不是在为他难过。你是在为你自己难过。你难过的是,他宁愿在北境当个土皇帝,也不愿意留在长安给你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你痛苦的是,他就算要死了,也不是死在你的怀里,不是为了你而死!”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算个什么皇帝?你不过就是一个被嫉妒和骄傲冲昏了头的、可悲的女人!”
“他躺在北境那个冰冷的铁盒子里,身上插满了管子,靠着丹药和法阵吊着最后一口气!洛梁那个老将军,为了他一夜白头!秦晚烟那个女人,为了他千里迢迢杀进南疆,差点死在里面!陆知遥,那个从仙界来的姑娘,守在他身边不眠不休!还有我,我耗费了半身修为,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一步!”
“我们所有的人,都在为了让他活下去拼命!而你呢?你这个大虞朝的皇帝,你这个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刀的君主,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在这里玩你那套可笑的帝王心术!你在这里计较着谁先低头!你在这里用他的命,来要挟一个同样想救他的女人,跪下来满足你那点卑微又可怜的虚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