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苍白。炼化这种等级的丹药,对她这个化神期大能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那团血雾在空中不断翻滚、压缩,最后变成了一滴。
一滴仿佛承载了火山般能量的、晶莹剔透的血色液滴。
南宫玄镜屈指一弹。
那滴血珠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滴进了生命维持舱侧面一个专门用来注射药物的接口里。
下一秒,舱体内的各种监护仪器,像是疯了一样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上,代表心率和血压的数字疯狂飙升,然后又断崖式下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把南宫玄镜的脸映得一片血红。
她死死地盯着那些数据,双手已经捏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白。
她不懂那些曲线和数字代表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一股霸道无匹的生命之力,正在和另一股阴冷邪恶的死亡之力,进行着最原始、最惨烈的交锋。
成败,在此一举。
……
生命维持舱的警报声终于停了。
那尖锐的、仿佛要撕裂人耳膜的蜂鸣,在一瞬间的极致喧嚣后,归于沉寂。房间里只剩下那台银白色机器平稳的、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吃饱喝足后在打盹的巨兽。
南宫玄镜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她不是累,化神期大能的灵力储备如渊似海,炼化一枚小小的丹药还不足以让她力竭。她只是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用来填补另一个人的窟窿。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不舒服。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房门被推开,洛梁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他身后,是探头探脑的陆知遥和连若。
“怎么样?”
洛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焦急,像是快要烧穿屋顶的火。
“暂时死不了了。”南宫玄镜淡淡地说,她从地上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九转续命丹的药力已经散入他全身的经脉,长生璧的龙气也护住了他的心脉。现在,那只蛊虫被强行压制住了,进入了休眠状态。”
陆知遥冲了进来,趴在那个冰冷的舱体上,看着里面那个男人。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嘴唇上似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那台她熟悉的、代表着现世最高医疗水平的监护仪上,各项数据虽然依旧低得吓人,但至少,那条代表心跳的绿色波浪线,不再像垂死的心电图一样随时可能拉成一条直线。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需要绝对的安静。从现在开始,到后天晚上,不能有任何人踏进这个房间一步。”南宫玄镜看着陆知遥的背影,继续说道,“我要布‘七星锁命阵’,将他的三魂七魄彻底锁在身体里,防止被蛊虫吞噬。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
“我来守着。”陆知遥猛地回头,抹了一把眼泪,“我哪儿也不去,就在门口守着。”
南宫玄镜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只是觉得这个凡人女子有点意思。她不懂灵力,不懂阵法,但她眼睛里的那种东西,那种要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人救回来的劲儿,南宫玄镜看懂了。
“连若。”南宫玄镜转向那个一脸崇拜地看着阵法的墨家巨子,“你去工坊,给我打造七根纯银的柱子,一尺三寸高,三寸粗,上面要刻上我给你的符文,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东西。”
“好嘞!司卿大人您就瞧好吧!”连若兴奋地领命去了。
“洛将军,”南宫玄镜最后看向洛梁,“封锁少帅府。在我出来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洛梁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这个比他女儿还年轻的女人,深深地抱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