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烟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解蛊如此确切的信息。
“敢问掌教,水邱部的族长,是何人?”
“水邱且。一个活了快三百年的老巫师,修为大概在元婴中期。脾气又臭又硬,护食得很。”
江有汜淡淡地说,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邻居。
“你们这五百人,加上你,去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秦晚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知道自己这点人马不够看,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那也得去。”她咬着牙说,“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死?”
江有汜又笑了。
“你死了,谁去救那个叫洛序的小子?”
她走到秦晚烟面前,伸出手,从她肩上摘下了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枯叶。
“罢了。”
她说。
“我很多年没下山了。山下的蠢货好像越来越多了,再不出去走走,恐怕都要忘了怎么杀人了。”
秦晚烟愣住了。
她完全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掌教……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一起去。”
江有汜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南宫玄镜那丫头欠我一个人情,这次就算还了。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个能让洛梁和南宫玄镜都这么紧张的小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她走到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秦晚烟。
“还愣着干什么?带路。”
“去南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那个叫水邱且的老东西不给解药……”
“我就打到他给。”
……
秦晚烟觉得自己的心跳终于落回了原处。
当她走下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重新看到山门外那五百名黑甲骑士时,她才感觉自己从一个不真实的梦里回到了人间。她回头看了一眼云雾深处的沐华山,那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一座埋葬了神仙的坟墓。
江有汜就跟在她身后,步履轻盈,那身洗得白的道袍连一个褶皱都没有,仿佛刚才在山顶大殿里那个决定跟她去南疆杀人的不是她一样。
“出。”秦晚烟没有多余的废话,翻身上马。
大军再次启程,沿着官道向南。只是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个不骑马、不坐车,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却始终与大部队保持着恒定距离的怪人。
秦晚烟好几次都想开口问她为什么要走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一开口,这个好不容易请来的救兵就嫌烦,转身回山里去了。
她只能催促着队伍,让马蹄的轰鸣声盖过自己心里的鼓点。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华米手机,屏幕解锁,背景是洛序的一张偷拍照。那是在北境的工坊里,他满脸油污,正对着一个零件傻笑,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