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爷爷对不起你啊……”
“没有……爷爷没有对不起我……是小雅不孝……”
哭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那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思念,是跨越了国界与生死的重逢。
洛序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
窗外,夕阳西下,将北境的荒原染成了一片血红。
秦晚烟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那部没信号的手机。看到洛序出来,她收起手机,站直了身体。
“搞定了?”
“搞定了。”
洛序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操场上训练的新兵,看着那高耸的烟囱冒出的黑烟。
“这世界上,有的病能用药治,有的病得用刀治。”
“但有一种病,只有回家才能治。”
他转过头,看着秦晚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
“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
“回哪个家?”秦晚烟问。
“当然是回……有红烧肉和冰可乐的那个家。”
洛序笑了笑,大步向外走去。
在这个异世界的黄昏里,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那个遥远的现世,都有人在等他。
……
京西的晚高峰就像是一条患了肠梗阻的巨龙,车灯汇成的红河在三环路上停滞不前。
洛序坐在那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后座,手里捏着一罐冰镇的“快乐水”。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冷,这让他想起了北境那已经开始漫天飞舞的雪花,和那个站在城墙上目送他离开的女皇。
两个世界,两种温度。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站在路边的电话亭里——这年头能找到一个还能用的Ic卡电话亭简直比在古玩市场捡漏还难——给蓝正国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句简短有力的“位置”。
然后,十分钟后,这辆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开车的是个年轻人,寸头,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后视镜都没看一眼。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效率。不问,不说,只做。
车子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胡同,七拐八绕之后,驶入了一个挂着“京西市自来水公司第三抢修队”牌子的大院。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到了。”
司机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洛序推门下车。
蓝正国就站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下。他没穿军装,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夹克,手里掐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看到洛序,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你小子,终于肯露面了。”
蓝正国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不露面,蓝叔叔您大概也要把京西翻个底朝天了吧?”
洛序笑了笑,把手里的空易拉罐精准地投进了五米开外的垃圾桶。
“哐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进去说。”
蓝正国转身走进了一间看似普通的平房。
屋里没有什么审讯椅,也没有刺眼的台灯。只有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京西地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坐在角落里记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