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在这充满火药味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说。”兀颜雄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既然左相主抚,右相主剿,两者皆有弊端。不如……采取‘以工代赈’之法。”
兀颜良微微一笑,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站在另一侧的三王子兀颜赤。
“儿臣听闻,三弟最近在泪城外城搞得风生水起。不仅修了路,盖了房,还开了个日进斗金的珍宝阁。据说三弟宅心仁厚,不仅收容了许多孤儿,还给流民工钱,馒头。如今外城的百姓,都称颂三弟是‘再世活佛’呢。”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在帝王家,皇子有了好名声,尤其是“活佛”这种名声,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兀颜良继续说道:“既然三弟有此财力,又有此仁心,何不将这些即将到来的流民,全都交由三弟安置?一来,可以解决朝廷的负担;二来,也能成全三弟的仁义之名。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一招捧杀!好一招借刀杀人!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是要把几万张吃饭的嘴甩给三王子,还要把他架在火上烤。接了,会被吃垮;不接,那就是欺世盗名,之前积累的声望瞬间崩塌。
就在众人以为大王子会出来反对的时候,那个铁塔一般的汉子,兀颜拓,竟然也大步走了出来。
“父汗!儿臣觉得二弟说得对!”
兀颜拓的大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在掉。
“老三最近确实是有钱了,阔气了!我看他那珍宝阁门口排队的人比咱们兵营里的人都多!既然他这么能干,那就让他干呗!正好,过几天那几个刺头部落的使者也要来了,咱们鸿胪寺那帮废物肯定搞不定,不如也一并交给老三去接待!让他好好展示展示咱们王庭的富庶!”
大王子这一番话,看似是在附和二王子,实际上是在往骆驼背上加最后一根稻草。
兀颜雄坐在王座上,浑浊的目光在三个儿子身上转了一圈。
他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
老二的心思他懂,那是嫉妒,是阴狠。老大的心思他也懂,那是借力打力。至于老三……
他看向那个一直低眉顺眼、仿佛置身事外的三儿子。
“老三,你怎么说?”
兀颜赤缓缓出列,跪倒在大殿中央。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或者怨恨,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从容。
“儿臣,愿为父汗分忧。”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既然二哥和大哥都如此看重小弟,那这流民之事,小弟接了。部落使者之事,小弟也接了。”
大殿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这三王子是不是疯了?还是真的钱多得没处花?
“好!”
兀颜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或者说是某种更为复杂的算计。
“既如此,传令下去。即日起,所有涌入泪城的流民,全部引流至外城,交由三王子全权安置。另外,赐三王子御酒十坛,西域锦缎百匹,以资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