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僵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
但少卯月,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身为皇子亲王,不思为朕分忧,为国分劳,反而治家不严,祸及百姓。朕,甚是失望。”
“传朕旨意!”
女帝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
“安王少卯昼,德行有亏,着,禁足于安王府三月,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墨家,身为机关术大家,不思造福于民,反而助纣为虐,造此邪物,其罪难辞!着,罚没其一年岁入,充入国库!”
“另,责令墨家矩子连衡,十日之内,务必想出救治钱氏之女及所有受害者的法子!所有汤药费用、安抚赔偿,皆由墨家一力承担!”
“若有违误,朕,拿他是问!”
一连三道旨意,如三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太极殿所有人的头顶上!
整个朝堂,一片死寂!
安王少卯昼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血色“唰”的一下褪了个干净。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那身月白色的王袍,在光洁的金砖上铺展开来。
“臣弟……臣弟知罪!”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颤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出沉闷的响声,“臣弟治家不严,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祸,请皇姐重重责罚!”
那姿态,那语气,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真心悔过的、受了蒙骗的无辜王爷。
站在队列末尾的洛序,看着他那副影帝级别的表演,心里头冷笑连连。
“装,你再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从文官队列中,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正是须皆白的墨家矩子,连衡。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比安王还要苍白几分。他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罪臣……罪臣连衡,叩见陛下!”
“罪臣教子无方,管束不力,以至门下出了此等败类,险些为祸苍生!罪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一边说,一边将头磕得“砰砰”作响,老泪纵横。
“请陛下降罪!墨家上下,愿倾尽所有,弥补过错!救治钱氏孤女,赔偿所有受害者!”
他这番声泪俱下的陈情,倒也情真意切,引得不少同僚都露出了同情之色。
龙椅之上,少卯月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阶下跪着的两人,没有任何波澜。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不带温度。
“罢了。”
“念在你们尚有悔过之心,此事,便到此为止。”
“安王好生在府中思过,连矩子也尽快将功补过吧。”
“臣弟……谢皇姐天恩!”
“罪臣……叩谢陛下隆恩!”
两人如蒙大赦,再次重重叩,这才各自退回了队列之中。安王起身时,还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霆风暴,似乎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
殿内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的朝会即将结束时,龙椅上的女帝,却又一次开口了。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武将队列末尾,那个还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洛序身上。
“平西将军,洛序。”
“臣在。”洛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出列,躬身行礼。
“朕听闻,”少卯月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昨日夜里,有宵小之辈,潜入你官署行刺。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