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的素材确实够用了——光是前三天的内容就够剪四期视频一期野外生存,一期山庙探险,一期自然风光,还能水一期路上跟粉丝唠嗑的日常。
这趟出来值了。
中午在一片松林里休息,他靠着一棵歪脖子老松啃第二块压缩饼干,水壶里的溪水被晒得温吞吞的,喝着有点塑料味。
林子很安静,只有松涛声和远处偶尔一两声鸟叫。
裴昭打开手机看了看离线地图,现自己已经偏离了原定的路线,本来该往东南下的山坡,他走了正南,偏了大概两公里。
不过偏了就偏了,反正都是野山,往哪走都是素材。
他嚼着饼干点开手机相册翻看这一路拍的素材,松林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的树冠上掠过去,很快,没有声响。
他抬头看,树冠缝里只有碎蓝天。
大概是鸟吧……裴昭没多想,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啃饼干。
下午两点左右,他再次翻过一道山梁,在一片荒坡上看见了一座庙。
庙很破,破得连他这种专门钻荒山野岭的人都愣了一下——半边顶塌了,土墙豁着大口子,门洞黑漆漆的,四周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他站在庙门外咽了口唾沫,说实话,不太想进去。
拍了四年野外,荒村破宅他钻过不少,但这种塌了大半的山庙反而最让人心里毛。
你永远不知道里面供着什么,也不知道供在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裴昭犹豫了一根烟的时间,还是戴上头灯跨进了门洞。
庙里很小,三面墙倒了两面半,供台上搁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天然生成了乌龟的形状,甲壳纹路清晰可见。
但石头裂了,从头到尾一道大裂纹,把整块乌龟石劈成两半。
石头上刻着字,大部分已经糊了,他凑近头灯一个一个辨认。
看了半天只认出一个“龙”字,别的笔画要么被水痕洇花,要么被风化成了石粉。
他举着运动相机拍了几张特写,拍完照就退了出去,在庙外面朝庙门拜了三拜,嘴里念叨了句“打扰了打扰了”。
之后才背上包继续往山下走。
从破庙往下,山路更难走了。
碎石坡连着荆棘丛,他拿砍刀开道,砍得胳膊酸才走出去不到一里。
劈开最后一丛灌木,前方豁然开朗。
一大片密林,古木参天,树冠浓密得几乎遮住了所有阳光。
——还有奇怪的‘气味’,又骚又重又难闻,久久不散。
裴昭把这个现当成支线素材来拍,一边砍草开路一边对着运动相机解说。
“这个气味就很有说法了,好像是野生的猫科动物领地,闻到它的体味说明我已经算是入侵者了。那这一片咱们就不多待,得赶紧……”
“吼!!!”一声虎啸。
林子里的鸟在同一瞬间全部炸飞,裴昭砍刀停在半空,他的大脑在“这声音是老虎”和“不可能这山怎么会有老虎”之间卡顿了整整四秒。
然后灌木丛无声地分开了。
老虎走出来的时候是安静的,没有咆哮,没有扑击,没有电视里老虎扑食前那种戏剧性的低吼。
它就是安安静静地从灌木丛里踱出来,像从自己卧室走到客厅。
但裴昭对上那双黄色瞳孔的一刹那,全身的力气从脚底板被抽走了。
那是极度的恐惧感!
他大脑出了跑的指令,腿没收到,大脑出了举砍刀的指令,手也没收到。
裴昭的身体在虎瞳的注视下自动报废了,砍刀掉在左手边三步远的地方,他伸手够了两次,手指在枯叶上抓出几道指痕,没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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