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一句后,他直入正题“晚辈需一份大秦国各路势力的详报,尤其要囊括秦皇嬴政近况。当然,这份情报,须经前辈亲自甄别、剔除虚妄,只留筋骨。”
袁天罡一事虽已尘埃落定,可真正棘手的,却是潜伏于大秦腹地的李淳风——那位隶属大夏皇朝的国师级人物。
楚云舟若真想见他,并不费力只消踏入大秦境内,引动天地灵机,李淳风自会循迹而至。
但此举无异于亮出底牌,等于亲手把自己推入对方眼皮底下。
而眼下,楚云舟尚有一桩关键之事悬而未决。
此事一日未落定,他便一日不愿与李淳风照面。
听到“详报”“甄别”二词,百晓生眸光一闪,深深看了楚云舟一眼,颔道“依小友所请。”
见他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又啜了一口,楚云舟侧一笑,意味深长“前辈……当真不想多问一句?”
百晓生却摇头而笑“有些话,点破三分足矣。知道太满,反成负累。小友莫要害我这把老骨头——我这岁数,比不得你心思缜密,经不起反复试探啊!”
楚云舟心底无声一笑
老狐狸。
与楚云舟不同,大明、大宋两国如今已稳稳落进他掌心,实打实站在大夏皇朝对面。
往后每一步,都得盘算如何接住大夏雷霆一击。
可百晓阁不是。
哪怕九州易主、神州更名,哪怕天下陡添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大夏皇朝,凭百晓生的眼界手腕,凭百晓阁这张密不透风的情报网,它照样能立于潮头,游刃有余。
眼下,百晓生只需提前嗅出风向,悄悄铺些退路、埋几颗闲子,便已足够。
知道太多?反而容易被拖进漩涡,替人挡刀。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如他此刻这般——无关痛痒的小忙,看在交情上伸手扶一把;牵连甚广的险局,则静观其变,待价而沽。
必要时,楚云舟这边,还得加些分量十足的筹码。
事情谈妥之后,两人反倒如阔别多年的忘年知己,聊得热络悠长。
从大宋坊市的烟火气,到大唐旧部的暗流涌动,再到大明眼下亟待梳理的边军屯田之弊……
偏偏对袁天罡、对神州格局、对大夏皇朝,只字不提。
夕阳熔金,天边浮起一层薄薄的琥珀色光晕时,百晓生搁下青瓷茶盏,声音温厚却带着不容挽留的干脆“日头西斜,老朽尚有要事在身,便不多扰楚小友清静了。”
楚云舟略一颔“既如此,恭送两位前辈。”
百晓生含笑微颔,又朝东方不败几人从容致意,这才迈开步子,袍袖轻拂,缓步踱出院门。
曲非烟立马跟上,裙裾掠过青砖,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