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
秀赖没回头,眼睛还看着车帘缝隙里的光。
“你名字里的‘甲斐’,是你去过那里?”
甲斐姬的手指蜷了蜷。
“回大人,”她说,“妾身从未去过甲斐。”
秀赖“哦”了一声,等她说下去。
甲斐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先父成田氏长,天正年间受任甲斐守。那一年,妾身恰好出生。先父便以官职为女儿命名。”
秀赖没说话。
甲斐姬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妾身这‘甲斐’二字,是父亲盼来的官位,不是妾身挣来的土地。”
秀赖又“哦”了一声。
“就像太阁殿下当年封我‘右大臣’,也不是我挣来的。”他说,声音很轻,“都是别人给的。”
甲斐姬的手攥紧了衣料。
她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秀赖还是没回头。
“太阁当年对我说过,”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成田家的女儿,是武家的女儿,守得住。”
他顿了顿。
“他说,‘这孩子,我托付给你了’。”
甲斐姬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大人……”
秀赖没让她说下去。
“我知道您会守着我。”他说,“就像当年守忍城一样。”
车帘被风吹起,更多的黄色涌进来,把整个车厢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甲斐姬看着那些光,看着那猎猎作响的母衣,看着那些一动不动的黑色武士。
她想起忍城城墙上那些血。
想起那个跪在太阁面前的自己。
想起那句“妾身必以性命护之”。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护多久。
但她知道,只要秀赖还需要她护着,她就会一直护着。
哪怕那黄色母衣的主人,是杀了德川满门的人。
哪怕那五七桐纹的主人,是秀赖的“兄长”兼“父亲”。
她还是会护着。
因为那是她答应过的事。
——也因为她这“甲斐”二字,是父亲盼来的虚名,不是自己挣来的实土。她这辈子,也许永远到不了甲斐,永远做不了那个“名副其实”的人。但至少,她可以守住眼前这个孩子。至少这件事,是她自己选的。
牛车在本丸门前停下来。
秀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他转过身,看着甲斐姬,那张稚嫩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很淡,像水面上的影子。
“您在外面等我。”他说。
甲斐姬伏下身。
“妾身在此恭候大人。”
秀赖点点头,转身下了牛车。
甲斐姬抬起头,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进那片黄色母衣里。那些黑色武士像潮水一样分开,又合上。
把他吞没了。
风还在吹。黄色母衣还在猎猎作响。
甲斐姬跪在车厢里,一动不动。
她今年二十九岁。
忍城之战,是十四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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