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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紫禁城的回响下(第2页)

做完这一切,朱赓像虚脱了一般,靠回椅背。值房依旧寒冷,但他的内衫已经湿透。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份奏疏会继续它的流程,前往司礼监,到达御前。陈矩会看到他的票拟,皇帝会看到他的票拟。

而他这份看似周全、实则将自身责任撇得干干净净的票拟,在皇帝眼中,是“老成谋国”的谨慎,还是“滑不溜手”的奸猾?在沈一贯看来,是无声的对抗,还是无奈的妥协?在沈鲤等清流看来,是缺乏担当的懦弱,还是别有深意的自保?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刚才在票签上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变成射向自己的箭矢,或压垮自己的巨石。

他唤来门外值守的中书舍人,将那份贴着票签的奏疏,连同其他几份已处理好的文书,平静地递了过去。

“送司礼监。”

中书舍人躬身接过,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庑下渐渐消失。

待到那中书舍消失在文渊阁长廊的尽头,那份贴着朱赓谨慎票签的奏疏,被装入一个普通的青布文书套,由两名小宦官接手,稳稳地送往位于紫禁城核心区域的司礼监。

司礼监值房内,炉火温煦,沉香袅袅。掌印太监陈矩并未像往常一样伏案疾书,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中握着一卷《资治通鉴》,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而是虚虚地投向窗棂缝隙间透入的一线天光。他在等。等那份从通政司直送内阁,又经当值阁臣朱赓之手的奏疏。

当那份熟悉的青布文书套被呈到案头时,陈矩甚至没有立刻去接。他先是用那双阅尽无数机密的、略显浑浊的眼睛,仔细端详了文书套的封口、押角,确认无误,才伸出保养得宜、指甲修剪整齐的手,缓缓拿起。

他没有先看奏疏正文,而是径直翻到封面,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张墨迹新鲜的票签上。朱赓那手沉稳中透着疏离的台阁体映入眼帘。

“该本奏称,严禁妄议东宫,以正国本等情。臣查,事涉储君名器,并关言路通塞,干系甚重,非臣等所敢轻拟。伏乞圣明裁断。或可下九卿科道,从公会议,务求妥当,以服众心。谨具题知。”

陈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瞬,又迅恢复古井无波。心中了然。

“好个朱少钦(朱赓字),真是……滴水不漏,又滑不沾手。”他无声地评价着。不赞同,不反对,把“干系甚重”的皮球高高踢起,一脚送到了御前,还“贴心”地建议拉上九卿科道一起开会吵。既不得罪辅沈一贯(没驳),也没替太子背书(没准),更没自己扛雷(没专拟)。典型的晋党做派,求稳,求存,绝不出头。

他这才展开奏疏正文,目光迅扫过那些义正辞严又字字藏刀的文字,最后落在沈一贯及后面一串名字的签名上。每一个名字,在他心中都对应着一张面孔,以及其背后或明或暗的立场与算计。

“沈华亭啊沈华亭,”陈矩心中暗叹,“你这是要把太子架在火上,再把所有可能救火的人都逼到要么添柴、要么旁观的位置上。连朱赓都被你逼得只能‘伏乞圣裁’了。”

他合上奏疏,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他将其放在案头那摞待呈御览文书的中间偏上位置——既不特别显眼,又不会因埋得太深而被忽略。这个位置,恰如其分地反映了这份奏疏在他心中的分量重要,但不宜过分强调;敏感,却不必惊慌失措。

他了解他的皇爷。陛下此刻,未必想立刻对此事做出决断。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这摞文书被送到西苑玉熙宫后殿暖阁。万历皇帝朱翊钧斜靠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榻上,腿上盖着绒毯,脸色在炭火映照下仍显得有些苍白。他并未如往常般让陈矩直接拣要紧的念,而是自己缓缓伸手,一份份翻看。

当翻到那份奏疏时,他的手指停顿了。目光先扫过沈一贯的签名,又落到朱赓的票签上。他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咀嚼过。

暖阁里静极了,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皇帝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万历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无声的嗤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了然。

“伏乞圣明裁断……从公会议,以服众心……”他低声重复着票签上的字句,手指在“朱赓”的私印上摩挲了一下,“都是聪明人。都等着朕来裁断。”

他没有批红,也没有驳回。甚至没有像对待某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那样,随手画个“知道了”。

他只是将那份奏疏从文书中抽了出来,轻轻放在了榻边小几的另一摞文书上。那摞文书,封面颜色略深,堆积得有些高,都是些被“留中不”的折子。

做完这个动作,他似乎耗尽了力气,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只对侍立在侧的陈矩挥了挥手。

陈矩心领神会,躬身将剩余已阅的文书收起,准备下。至于那份被单独留下的奏疏,它未来的命运,或许是在那摞“留中”文书里渐渐积灰,或许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被重新翻出。无论如何,此刻,它被悬置了。皇帝用最典型的“万历式”处理——不表态,不负责,将问题无限期搁置,让所有相关者继续在猜疑和不安中煎熬。

就在陈矩即将退出暖阁时,一名小宦官轻手轻脚地进来,在陈矩耳边低语几句。陈矩神色不变,微微点头,转身向榻上的皇帝低声禀报“皇爷,慈宁宫孙嬷嬷来了,说太后老娘娘请您得空过去一趟,问问今儿雪后路滑,您腿脚可还便宜,用了药没有。”

万历的眼睛倏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郁覆盖。孙嬷嬷是李太后身边几十年的老人,等闲不传话。这哪里是问安,分明是太后听到了风声,要过问。

“王喜姐(皇后)那妇人去过了?”万历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皇爷,皇后娘娘辰时去慈宁宫请过安,约莫停留了两盏茶的时间。”陈矩垂回答,语气平稳无波。

万历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冷笑的弧度。王皇后无子,与太子利益相系,自然是急着去太后那里“诉苦”或“求援”了。太后这是要插手了。

“更衣。”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尽管双腿沉滞疼痛,他依然在太监的搀扶下艰难起身。去见太后,他不能显露太多病容,那是示弱。

前往慈宁宫的路不算远,但对万历来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北风掠过宫墙,卷起残雪,扑在脸上,寒意刺骨。他裹紧了身上的貂裘,脸色在寒风中更显青白。

慈宁宫暖阁里,李太后并未如往常般在佛前诵经,而是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仪。王皇后果然侍立在下,眼圈似乎有些微红,见皇帝进来,连忙低头行礼。

万历忍着腿上的钝痛,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请了安“儿子给母后请安,劳母后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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