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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诳虾(第4页)

他猛地抬眼,瞳孔骤然收缩,盯着赖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压下?龙仁大捷,阵斩敌酋,溃敌数万……如此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稳定乃至沸腾“三韩征伐券”市价的捷报,压下?!

池田利隆也愕然抬头,但多年军旅生涯铸就的本能让他立刻又将头低下,只是呼吸粗重了几分。

赖陆不再多言,只挥了挥手。池田利隆喉咙动了动,终究将满腹疑问压下,重重顿“遵命!”起身,按刀,大步离去。甲胄铿锵声迅淹没在潮声中。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防波堤尽头,柳生新左卫门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上前半步,压得极低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殿下!”他喉结滚动,“大阪、博多、堺港……此刻抛售征伐券者已成人潮!这还只是市井小民!更有——”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有大批浙商,在交易所外暗中收购,吃进所有抛出的券!他们、他们这是在赌我军必败,在做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力气,将那个在心底盘桓许久的建议吐了出来“是否……是否要抓一批?杀一批?至少,将为的几个明商下狱,以儆效尤!此刻捷报在手,正好——”

“柳生。”赖陆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

柳生新左卫门的话噎在喉咙里。他看见赖陆转过身,面向大海,侧影在海天之间显得孤峭而清晰。然后,赖陆抬起手,很轻地,在他紧绷的肩头拍了拍。

那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柳生却觉得肩头一沉,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下来。

“不必。”赖陆说,目光仍望着遥远的海平线,“杀人是最后的手段,也是最蠢的手段。刀子出鞘,就得见血封喉。用来吓唬赌场里摇骰子的赌鬼,钝了刀刃不说,还脏了手。”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对了,你既说他们在做空。说说看,这些浙商,是怎么个做法?”

柳生新左卫门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从“压下捷报”的震惊和“为何不杀”的焦躁中抽离,迅整理思路。他毕竟是穿越者,另一个时空带来的见识和这数年侧近生涯对赖陆麾下金融运作的了解交织在一起,让他很快看清了脉络

“回殿下。他们手法并不新鲜,无非是‘借券卖空’。先以金银或货物为抵押,从堺港、博多本地一些急于套现或本就持观望态度的小商人、乃至破落武士手中,‘借’入征伐券——言明期限,支付些许‘借券利钱’。然后,立刻将这些借来的券,在市场上以当前市价抛出,换回金银。”

“此时,他们手中并无券,只有现金,却欠着债主券。他们赌的,便是战事不利消息继续扩散,券价进一步暴跌。待券价跌到谷底,他们再用手中现金,以低价从市场买回同等数量的券,归还债主。这一抛一买之间的差价,扣除少许利钱,便是他们的暴利。”

“而他们之所以敢如此,是因有两重倚仗一,他们在本土、在吕宋、甚至在壕境(澳门)有根基,消息比闭锁的日本灵通。晋州受阻、丽水袭扰之事,他们或已知晓,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二,他们赌殿下您……急需现金维持战事,不敢、也不能对最大宗的买方——他们这些明国豪商——真的下狠手。他们吃准了,您需要他们手里的真金白银和货船。”

柳生的语很快,条理清晰,将一场无声的金融绞杀勾勒得明明白白。说完,他抬眼看向赖陆,却见这位関白殿下脸上并无怒色,反而像是听了个不错的笑话,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些。

“消息灵通?推波助澜?”赖陆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柳生,你高看他们了。这些人,嘉靖年间私通汪直、徐海,把生铁、硝石、布帛,甚至我日本刀剑,一船船运给倭寇,转头又用剿倭的功劳向大明朝廷请赏。他们的鼻子,只嗅得到钱味;他们的胆子,只壮在赌桌和海上。你说他们赌我必败?不,他们不是在‘赌’国运,他们只是在‘赌’场里,看到了骰子似乎要开‘小’,便迫不及待押上所有身家,还想方设法,在骰盅上做点手脚,盼着它开得更小些。”

他转过身,面向柳生。海风将他未束的长吹得凌乱,几缕丝贴在颊边,衬得那双桃花眼愈深邃难测。

“至于下狱,杀人……”赖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金属刮擦般的质感,“柳生,你还记得我们……‘前世’所知,那个南亚次大陆上的国度么?”

柳生新左卫门心头猛地一跳。“前世”这个词从赖陆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依旧让他有种不真实感。他当然知道赖陆指的是什么——那个自称“皇明之殇”的up主,曾在无数视频里痛心疾,比较着大明与同时代其他帝国的得失,其中自然包括那个后来者。

“您是说……老仙儿?”柳生迟疑道。

“有个喜欢在恒河边做瑜伽、自诩智慧的老仙儿,”赖陆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见有外来的游资在他家场子里做空,自以为聪明,派了经济部门,将那几个摇骰子的经理人扣下,罗织罪名,投入大牢。他以为,如此便能吓住其他赌客,稳住他家的行情。”

柳生新左卫门的呼吸屏住了。他当然知道赖陆在说什么,那个时空的新闻曾短暂喧嚣。此刻从赖陆口中以这种口吻说出,荒诞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结果呢?”赖陆自问自答,眼底却毫无笑意,“被吓住的赌客,确实不敢明目张胆做空了。但他们用脚投票,将金银细软,换成更轻便的物事,跑得比恒河水泛滥还快。而少数留下的,也不再是来玩骰子的赌客——他们成了蹲在赌场门外阴影里的豺狗,只等着场子里的庄家虚弱时,便扑上来,不是要赢走筹码,而是要连赌桌下的地板、墙上的砖,都拆下来啃下一块。”

“规矩坏了,就只剩最原始、最血腥的掠夺。庄家不掀桌,不是不能,是不敢。因为一旦掀了桌,就再也没人敢坐下,跟你玩‘骰子’了。他们会直接抢你装筹码的箱子。”

赖陆说着,目光重新投向不远处。秀赖仍在笨拙地收着线,似乎又有鱼咬钩,孩童脸上泛起紧张而专注的红晕。木下蛟在一旁低声指点着。

“这些浙商,就是赌场里出千的烂赌鬼。”赖陆总结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对付烂赌鬼,庄家该做的,不是拔刀砍了他的手——那是街头混混的做派。庄家该做的,是让他继续赌,让他赢点小钱,让他自以为得计,让他把全部身家,都押在那枚……被动过手脚的骰子上。”

赖陆说完,不再看神情复杂的柳生,转而将目光投向始终侍立在侧、沉默得几乎像一块礁石的片桐且元。

“且元。”

“老臣在。”片桐且元上前半步,垂应道。

“以我的名义,拟一道告示。”赖陆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些许慵懒的清晰,“就往大阪、堺、博多、长崎各处交易所、町奉行所,以及所有有头有脸的商家。用词嘛……”

他略作沉吟,海风将他鬓边一缕散吹到唇边,他随手拂开,继续道

“就说西国毛利,累世名门。辉元公承元就公之遗烈,统摄山阳山阴,带甲数万,舟师千艘,自元弘、建武以来,战阵之上,从无……嗯,‘未闻有丧师辱国之举’。此番经略京畿,乃是奉天讨逆,吊民伐罪。纵有小挫,必是敌军诡计,或天时暂晦。我羽柴家对此深信不疑,对辉元公之武略,对毛利家武士之忠勇,亦深信不疑。”

片桐且元恭敬地听着,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随身携带的怀纸和炭笔,快记录着要点。他听到“未闻有丧师辱国之举”时,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赖陆踱了两步,继续道

“再言‘三韩征伐券’,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实乃奉皇命、安社稷、开太平之国策根基。认购此券者,无论士农工商,皆为王事前驱,功在千秋。今有宵小之辈,或因路途遥远,讯息迟滞,或因短视逐利,惑于浮言,竟有抛售之举,实令人痛心,亦为敌国所笑。”

“最后,”赖陆的语气稍稍加重,目光扫过一旁竖起耳朵的秀赖,又落回片桐且元脸上,“以我羽柴赖陆之名宣告凡于本月内,持征伐券至各藩主指定之藏屋敷、或御用商号登记者,无论券额多寡,皆录其名于‘忠义册’,战后论功行赏,必有恩典。另,姬路藩右大臣秀赖公,体念国事艰难,已决意再从其藩库中,拨出……五万贯专银,于市面择机回购征伐券,以稳军心民心。”

此言一出,秀赖猛地抬头,小脸上血色褪尽,惊愕地看着赖陆。再拨五万贯?!姬路藩哪里还拿得出五万贯现银?!

柳生新左卫门也是眉头紧锁。这告示,前半段是空洞的鼓舞士气,后半段是虚无的“忠义册”许诺,唯一实在的“秀赖回购五万贯”,听起来更像是被市场恐慌逼到墙角后的无奈护盘,甚至可能是……砸锅卖铁、强撑门面的虚弱信号。这哪里是稳定市场?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明眼人羽柴家慌了,连“未闻丧师”这种近乎耍赖的话都说出来了,连孩子的压岁钱(藩库)都要掏出来了!

果然,片桐且元记录完毕,迟疑了一下,还是躬身低声道“殿下,此告示若,市井恐会解读为……”

“解读为什么?”赖陆挑眉,似笑非笑。

“解读为……”片桐且元斟酌着字眼,“我方并无切实捷报可陈,只能以空言与大义相责,甚至……以右府大人之资财为质,勉强维系。恐于券价……非但无益,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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