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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一期一振(第5页)

松平秀忠仿佛豁出去了,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死死盯着赖陆,也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殿下!征伐一国,灭其国易,亡其史难,而欲真正降服、消化其地其民,以为我用,要者,绝非一时之兵锋锐利,而是粮秣!是金钱!是源源不绝、足以支撑战事绵延、乃至支撑战后屯垦治理的‘利’!”

“三成公言水军可断其粮道,袭扰沿海。是,水军若胜,可逞威于一时。然则,三韩水师虽自李舜臣后无大将,但其国海岸漫长,渔舟、商船、乃至民间小船何止千万?我水军纵有盖伦巨舰,安能锁其万里海疆?袭扰沿海,掠得钱粮或许可补一时之需,然能掠几何?可足数万、十数万大军长久征战之耗?”

“更何况!”他猛地指向那幅巨大的舆图,手指虚点朝鲜半岛,“水战获胜,固然可保我粮道,可三韩只需有船,哪怕是小船,有敢死之士,便能不断袭扰,令我军如芒在背!李舜臣是如何起于微末?便是因倭乱而显名!战事一起,烽火连天,血火磨砺之下,安知三韩不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李舜臣’?届时,海上胜负犹未可知!”

“故,臣以为,制海权固重,然绝非一劳永逸!欲真正降服三韩,如巨蟒吞食,吞下之后,更需缓缓挤压、徐徐消化,将其血肉化为己用!而非仅仅撕咬下一块,便沾沾自喜,以为得计!”

他喘了口气,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眼底燃烧,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而微微嘶哑:“此消化之道,根本在于‘利’!在于有足够的钱粮,支撑大军在前线步步为营,筑城屯田,移民实边,怀柔豪族,分化其民!在于有源源不断的金银物资,赏赐将士,抚恤伤亡,收买人心,让三韩之人看到归附我朝之利,远胜追随其腐朽王室之苦!”

“殿下行‘三韩征伐券’,又欲行‘国债’,实乃高瞻远瞩,直指根本!是在为我丰臣巨蟒,准备足够消化猎物的‘力气’!若无此‘力气’,纵一时兵锋无敌,占得城池,也不过是无根之木,风雨一来,必倾颓无疑!当年太阁殿下……”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意识到失言,脸色一白,连忙俯,“臣失言!”

但他要表达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当年太阁征韩,前期势如破竹,后期却陷入泥潭,原因复杂,但后勤不继、无法有效消化占领区、激起朝鲜军民激烈反抗,无疑是重要原因。

松平秀忠伏在地上,稍微平复了一下,继续道,语气转为一种近乎恳切的执着:“是故,殿下!臣非是针对治部少辅,亦非质疑其忠心谋国。臣只是以为,此刻议论具体进兵方略之前,更应议定、落实的,是钱粮!是各藩,尤其是像姬路藩这般坐享厚禄的雄藩,在此次‘国债’认购中,当出多少‘力气’!在水陆出兵摊派中,当尽多少‘本分’!”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石田三成,这次少了些之前的激烈,多了种“就事论事”的尖锐:“三成公言姬路藩必遵号令,右府愿为先锋。此心可嘉。然,先锋之任,非仅凭忠勇之心可担,更需实打实的兵马钱粮!空口许诺,于大局何益?于殿下统筹全局何益?若天下诸藩皆如姬路藩这般,口头忠义,实则……”他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口,“实则吝于出力,惜于出资,则殿下之‘国债’何以推行?征韩大业之‘力气’从何而来?此非舍本逐末,何为舍本逐末?!”

他再次重重叩,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臣恳请殿下,明察秋毫!征伐三韩,必以‘国债’、‘征伐券’筹措之钱粮为筋骨血肉,以水陆并进之兵锋为爪牙。筋骨血肉不壮,爪牙再利,终是无力之蟒,徒耗国力,空惹笑柄!姬路藩之忠义,当见于实处,见于真金白银,见于实额兵员!否则,一切方略,不过是沙上楼阁,空中画饼!”

广间内,一片死寂。

松平秀忠这番话,比之前更加系统,更加尖锐地指向了问题的核心——钱。他将石田三成精心构建的战略框架,贬低为“舍本逐末”的“末节”,而将赖陆正在推行的“国债”政策,抬到了“筋骨血肉”的根本地位。并且,再次将矛头死死对准了姬路藩的“实际贡献”,要求其拿出与其“天下第一雄藩”地位相匹配的“真金白银”和兵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情绪泄,而是基于其“米藏奉行”职守的、极具针对性的攻讦。他将一场关于战略和名义的辩论,强行拉回到了最现实、也最敏感的利益分配问题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石田三成,看他如何应对这记直指要害的重拳。

石田三成的脸色已然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寒冰凝结。他迎着松平秀忠近乎挑衅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松平大人高论,三成受教。钱粮为战事之本,此乃常理,三岁孩童亦知。然,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戎事,又岂独钱粮二字可概之?民心、士气、将略、天时、地利,缺一不可。姬路藩肩负镇守西国、监视外样、拱卫畿内之重任,兵力岂可轻动?若为一时之摊派,尽出精锐,致使西国空虚,外样生变,或畿内不稳,此岂非因小失大,自毁长城?此等道理,松平大人身为米藏奉行,或可不通军事,难道也全然不顾?”

他略微一顿,语气转冷:“至于‘国债’认购,殿下自有明谕,各藩量力而行,踊跃报效。姬路藩如何行事,自有右府殿下与殿下裁断,岂容旁人置喙,妄加揣测,甚至以商贾之事相类比,行羞辱之举?松平大人口口声声‘忠义’,言行却屡屡以下犯上,诋毁右府与姬路藩之清誉,此便是松平大人所言之‘忠义’吗?”

石田三成再次将问题拉回到了政治高度,指出姬路藩的战略地位特殊,不能只看摊派,更隐晦地指责松平秀忠以下犯上,其心可诛。

眼看新一轮的唇枪舌剑即将开始,而且可能更加激烈地滑向人身攻击和派系攻讦——

“好了。”

赖陆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即将升腾的躁动与火气。

他一直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此刻依旧平静。方才松平秀忠与石田三成激烈的交锋,仿佛只是拂过水面的微风,未能在他深潭般的眼眸中激起太多涟漪。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偶尔在“一期一振”冰凉的刀镡上轻轻摩挲。

直到此刻,他才再次开口。

他没有评判石田三成的战略是否“舍本逐末”,也没有裁定松平秀忠的指责是否属实,更没有就姬路藩的“贡献”做出任何表态。

他的目光,先落在石田三成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移向松平秀忠,最后,扫过在场所有神色凝重的重臣。

“三成所言,水陆并进,步步为营,有理。”他先淡淡肯定了一句,让石田三成紧绷的背脊微微松了一分。

旋即,他的目光转向松平秀忠,语气依旧平淡:“松平所言,亦有其理。粮秣金钱,确为此战筋骨。巨蟒吞食,需有消化之力。空有爪牙,筋骨不壮,终是徒劳。”

这看似不偏不倚的评判,让松平秀忠眼中爆出希望的光芒,也让石田三成的心微微一沉。

然而,赖陆的下句话,却让两人,乃至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松平。”赖陆看着因为激动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年轻家臣,缓缓道,“你既掌米藏,又如此关注国债、征伐券之事,对钱粮转运、各藩摊派必有见解。三成既已陈述用兵方略,你便与三成,详议一番,如何将此方略落到实处——何处屯粮,何处设仓,民夫征几何,九州、西国诸藩钱粮如何调度,又如何与各藩出兵数额相衔接……尤其是,”

他微微停顿,目光若有深意地在石田三成和松平秀忠之间逡巡。

“尤其是姬路藩,百五十万石,坐镇要冲,于此水陆并进、钱粮周转之大计中,当如何‘量力而行’,又当如何‘做出表率’。”

“你二人,”赖陆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字字千钧,“便在此处,当着诸位之面,议出个章程来。何时议定,何时再来报我。”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瞬间变得异常精彩、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的石田三成和松平秀忠,也不再看广间内神色各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众人,径直站起身。

“一期一振,”他手指拂过横置于案的名刀,对柳生新左卫门吩咐道,“好生收着。”

“其余诸事,尔等可继续商议。堀尾,你且主持。”

话音落下,赖陆已转身,深紫色的袍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不再有丝毫停留,径直向广间外走去。将一室凝重、惊愕、揣测与尚未消散的火药味,连同那幅巨大的朝鲜舆图,以及那两个被他轻描淡写间推到台前、必须“当众议出个章程”的臣子,都留在了身后。

柳生新左卫门躬身领命,小心地捧起“一期一振”。

堀尾吉晴连忙伏身:“谨遵钧命。”

而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赖陆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廊道尽头。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广间中央,那两道僵硬的身影——面容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冰的石田三成,以及脸色涨红、眼中交织着亢奋、紧张与一丝无措的松平秀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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