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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一纸风波(第4页)

“是!”奥女中如蒙大赦,匆匆而去。

阿福则不再多言,转身便向竹之间的方向疾步走去。她的步伐很快,腰背却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肃。沿途遇见几个探头探脑的下女,只被她冷眼一扫,便吓得连忙低头退避。

尚未到竹之间,远远便听见孩童的哭喊和女子激动尖锐的嗓音混杂一片,中间夹杂着侍女们惊慌失措的劝解和恳求。阿福的眉头锁得更紧,脚步更快了几分。

到了竹之间外,只见移门洞开,里面景象凌乱。九条绫只着寝衣,丝微乱,眼眶通红,正抓着完子公主的手腕,神情激动,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公家贵女的高华气度?完子小脸涨红,满脸泪痕,一边挣扎一边哭骂。周围跪了一地侍女,个个面无人色,想劝又不敢上前。

“成何体统!”

阿福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像一盆冰水,骤然泼入这沸反盈天的混乱之中。所有人,包括激动中的九条绫和哭喊的完子,都下意识地一静,看向门口。

阿福迈步入内,目光如电,先扫过跪地的侍女们,冷声道:“闭门。今日在竹之间侍奉者,未得允许,一步不准出,一字不准传。”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一般的重量。两名紧随她而来的年长奥女中立刻无声上前,将敞开的门扉合拢,然后如同门神般肃立在门内两侧。

室内瞬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只剩下完子压抑的抽泣和九条绫略显粗重的呼吸。

阿福这才将目光转向两位当事人。她先是向完子微微欠身,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规矩:“公主殿下万金之躯,这般哭闹,有失体统。还请稍安。”说完,示意完子身边一个面善的嬷嬷,“扶公主殿下到一旁整理仪容。”

完子似乎被阿福的气势慑住了,抽噎着,任由嬷嬷将她从九条绫手中轻轻带开,但眼睛还委屈地瞪着九条绫。

阿福这才转向九条绫,她依礼深深俯身,姿态恭敬无比,说出的话却字字清晰,带着无形的压力:“绫殿下,请您先放开公主殿下。无论何事,皆可慢慢分说。您身为弹正台少疏,内廷风纪所系,更应持重守静,为众女表率。如此与幼童争执,惊动内外,若传扬出去,恐于殿下清誉有损,更非主公所乐见。”

“持重守静”四字,她略微加重了语气。

九条绫的脸色白了又红,抓着完子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但胸口仍因激动而起伏,声音带着颤意:“松涛局!你来得正好!这、这丫头,她拿了关白殿下的亲笔文书,却只肯还回一张!另一张定是她藏匿了!小小年纪,竟敢……”

“我没有!我就捡到一张!你冤枉人!恶婆娘!”完子一听,又激动起来。

“闭嘴!”阿福沉声喝止了完子,虽然是对孩子说话,但那目光中的严厉让完子吓得一哆嗦,躲到了嬷嬷身后。阿福不再看孩子,转而盯着九条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殿下,请您慎言。公主殿下年幼,纵有不是,亦当由御前样或主公平断。您口口声声‘关白殿下亲笔’,不知究竟是何等重要文书,值得您如此失态,在奥向重地,与稚子拉扯喧哗?”

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凌乱的房间,最后定格在完子先前被九条绫抓着、此刻已掉落在地的那张皱巴巴的檀纸上。她不动声色,对身边一名心腹奥女中使了个眼色。那奥女中会意,悄无声息地上前,用袖子垫着手,拾起了那张纸,并未展开,只是快扫了一眼边缘——几个“金”、“高利”、“应募”的字样映入眼帘。

奥女中瞳孔微缩,对阿福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阿福心下稍定。最要命的国债草案,看样子是这张,且已找回。能让九条绫如此失态,甚至不顾体统与公主争执的“另一张”……阿福看着九条绫那羞愤、惶恐、急于遮掩又强作镇定的复杂神情,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定是比这草案更私密、更不可为外人道的东西。是了,九条绫新婚,主公昨夜又宿在此处……

“我……”九条绫被阿福一句“究竟是何等重要文书”问得语塞,脸涨得通红,那“艳词”二字如何说得出口?她只能强撑着道:“自是、自是关白殿下紧要之物!必须找回!否则……”

“否则如何?”阿福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殿下丢失主公亲笔,已是疏忽。如今一张已由公主殿下拾归还,已是万幸。另一张,殿下既说不清道不明,又无凭无据,便在此与公主殿下纠缠不休,惊扰内廷,动摇法度——殿下,您身为弹正台少疏,便是这般‘明辨公私’、‘持重守静’的么?”

“明辨公私”、“持重守静”再次被提出,如同两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九条绫脸上。她浑身一颤,看向阿福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说中心事的慌乱。阿福这话,分明是在指责她为了一己私密之物(公),险些酿成政务文书泄露之祸(私),更失了官身体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急促而恭敬的通报:“御前样到——”

竹之间的门再次被拉开,茶茶(淀殿)在一众嬷嬷侍女的簇拥下,缓步而入。她并未着正式礼服,只一袭淡紫色小袖,髻简单挽起,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扫过室内凌乱景象和九条绫的狼狈情状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好热闹啊,”茶茶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惯有的、略显慵懒的腔调,“我这奥向,何时成了市井瓦舍,由得人拉拉扯扯、大呼小叫了?”

所有人,包括阿福,都向茶茶伏身行礼。九条绫咬着唇,也不得不低头。

茶茶的目光落在被嬷嬷护在身后的完子身上,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手腕上的红痕,眼神更冷了几分。“完子,过来。”

完子“哇”地一声,终于找到依靠般扑进茶茶怀里,委屈得说不出话,只是抽泣。

茶茶轻轻拍着她的背,抬眼看向九条绫,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九条家的姬君,你说完子偷藏了殿下的亲笔文书。证据呢?”

九条绫抬起头,脸色苍白:“一张已在她手中归还。另一张……定是被她藏匿了!她方才来过,离开时行迹可疑……”

“哦?”茶茶眉梢微挑,“什么文书,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对一个小孩子用强?说来听听,若真是要紧物件,我便让人将这竹之间,乃至整个奥向翻过来,也替你找出来。”

“是……是关白殿下亲笔……”九条绫的声音越来越低,在茶茶和阿福的注视下,那句“艳词”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关白殿下亲笔的什么?”茶茶追问,语气渐沉,“是军令?是手谕?还是寻常诗词笔记?你连是什么都说不清,便敢口口声声指控丰臣家的公主行窃?九条少疏,你好大的威风啊。”

九条绫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白交错,羞愤欲死。她看向阿福,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希望阿福能说句话。但阿福只是垂着眼,仿佛没看见。

阿福心中雪亮。茶茶这是在逼九条绫。逼她说出那说不出口的东西,或者,逼她承认自己无理取闹、诬陷幼主。无论哪种,九条绫今日都讨不了好。而阿福乐见其成——九条绫昨日的酸橙子,今日的失态,都已触及奥向法度的底线,也让赖陆公烦心。茶茶出手打压,她只需维持秩序,最后收拾局面即可。

不过,此事终究涉及“主公亲笔”,且那张未明文书(艳词)下落不明,终究是个隐患。阿福心思电转,趁着茶茶训斥、九条绫无言以对的当口,她悄然后退半步,对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名最信赖的奥女中附耳,用极低的声音,快而清晰地说道:

“去禀报主公。就说——竹之间有文书事,绫样与完子公主争执,一张(国债)已寻回,另一张绫样坚称遗失,然语焉不详,情状激动,恐涉内帷私密,已惊动淀殿。如何处置,请主公示下。”

奥女中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悄然从侧面的小门退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阿福重新抬眼,看向室内。茶茶仍在慢条斯理却又句句诛心地质问九条绫,九条绫已濒临崩溃边缘,完子则在茶茶怀里小声抽噎。

她微微吸了口气,知道赖陆公到来之前,自己必须稳住场面,至少,不能再让事态恶化,更不能让那“另一张纸”的内容,以任何方式泄露分毫。

“御前样,”阿福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地插入茶茶的诘问与九条绫的窘迫之间,“此事既涉及主公文书,又惊动了您,不若暂将一干人等分开看管,细细查问今日出入竹之间、附近洒扫侍奉之人?至于公主殿下,受了惊吓,不若先由您带回抚慰。绫殿下……”她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九条绫,“也需冷静片刻。一切,待主公示下,再作区处,如何?”

她将决定权,巧妙地引向了即将到来的赖陆。既给了茶茶面子(由她带走完子),又暂时隔离了冲突双方,更将最终裁决权归于赖陆,符合法度,也符合所有人的利益——至少是表面上的利益。

茶茶深深看了阿福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用意,但并未反对,只是淡淡道:“松涛局安排得是。完子,我们走。”说罢,牵着完子,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转身离去,临走前,瞥向九条绫的那一眼,冰冷如刀。

九条绫僵立在原地,看着茶茶离去,看着阿福指挥侍女们“请”她到内室休息(实为软禁),看着一地狼藉,只觉得浑身冰冷,方才的激动、愤怒、恐惧,全都化为了无尽的绝望和寒意。

阿福则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你,带两人守住绫殿下居室,无令不得出入。你们几个,立刻查问今日所有在竹之间附近侍奉、经过之人,问清可曾拾获或见过任何纸笺,不得遗漏。你,去将此处收拾干净,一应物品不得擅动,等候主公查验。”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奥向的混乱,在这“松涛之令”下,被迅压制、梳理,重新归于一种紧绷的、等待最终裁决的寂静。

只是阿福心中清楚,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那张未曾找到的“纸”,如同一个幽灵,仍在这华丽的囚笼里无声飘荡。而她的主公,那位心思深沉如海的关白殿下,又会如何处置这场因“一纸”而起的风波呢?

她垂眸,望着自己被精心修剪过的指甲,上面涂着淡色的凤仙花汁。这双手,制定法度,执掌刑罚,维系着这庞大奥向的运转与体面。可有些东西,比如人心,比如私情,比如那些不能见光的隐秘,却并非法度所能完全约束。

就像当年,她未能护住吉良晴夫人一样。有些过错,一旦铸成,便永难弥补。

阿福轻轻握紧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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