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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东海来书(第2页)

郭正域立即附和:“沈师所言极是!永乐先帝乃奉天靖难,承继大统,煌煌史册,天下共鉴。此倭酋伪称遗脉,其心可诛!当于国书驳回之始,即严词斥其妄诞,以正视听!”

沈一贯轻叹:“玄翁、明龙稍安。倭人素慕华风,或闻中原旧事,妄自比附,以求自抬身价,未必即是存心乱我法统。昔年安南、琉球贡表,亦不乏溢美攀附之词。我天朝上国,于此等荒诞之言,可一笑置之,显我气度。若过于较真,反落其彀中,显得我朝心虚。”他语平缓,却将“心虚”二字咬得微重。

陈矩目光扫过众人,对田义道:“继续念。”

田义稳住声线,将德川家康如何伪造遗书、勾结朝鲜奸党、蒙蔽秀吉、引战祸,又如何在太阁死后囚禁天皇、屠戮忠良,最终被赖陆“持太阁真遗命”讨灭的“叙事”,娓娓道来。其间夹杂对《禁中并公家诸法度》草稿的引用,以证家康不臣。

兵部尚书田乐听到此处,捻须沉吟:“若此节为真,这德川家康倒真是彼国巨奸。赖陆讨灭之,于彼国可谓‘拨乱反正’。只是……他将征朝之役全数推于一个已死之奸臣,倒是撇得干干净净。我朝将士血战碧蹄馆、露梁海之仇,该向谁索?”

沈鲤冷笑:“田司马岂可被其巧言所惑?丰臣秀吉狼子野心,天下皆知!纵有奸臣煽惑,无其本意,焉能起倾国之兵?这赖陆既嗣丰臣,便是秀吉之嗣!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其言家康之恶,不过是为其父开脱,更为其自身窃国弑主粉饰耳!此乃大逆之次!”

郭正域补充道:“且其随书附呈所谓《法度》草稿,无非自证其‘清君侧’之名,欲求我朝承认其政柄之合法性。若我朝就此默认,岂非认可其以下克上、以臣篡君之行?此风断不可长!”

沈一贯轻轻摇头:“玄翁、明龙所言,自是正理。然治大国者,不可纯以义理衡利害。观此书文辞,这赖陆非等闲之辈。他既能迅平定日本,复有胆略与我朝交涉,其势已成。我朝眼下,北有虏患,西有播州余波未靖,太仓空虚,实不宜在东海另启大衅。其既愿将征朝罪责推于德川,无论真假,总算给了我朝一个台阶。不若顺势而下,准其所谓‘肃清朝鲜德川余孽’之请,换其约束海寇,重开勘合。倭国金银铜料,于我朝钱法、边饷,不无小补。”他最后一句,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户部尚书赵世卿。

赵世卿捻动念珠的手指一顿,叹了口气:“沈阁老所言……亦是实情。去岁太仓银库实入不及四百万两,九边欠饷已累计逾二百四十万。东南市舶之利,岁入近八十万,若因倭事断绝,窟窿更大。然……”他看向沈鲤,苦笑,“沈尚书坚持大义,户部……户部亦知大义所在。”

田义等待这番争论稍歇,方继续念出那最尖锐的一段:“……窃闻陛下久不视朝,南北诸司奏章湮滞。裔孙于东海惊闻,初以为陛下圣体违和……然细察年来……朝中竟无北伐之议、东靖之策……故中外纷传,陛下非不朝,实不能朝;非静养,或为奸佞所隔!”

“放肆!!!”

这一次,不仅是沈鲤,连素来沉稳的沈一贯也霍然变色,田乐、赵世卿等人皆面露惊怒。

沈鲤气得浑身抖,手指田义(手中国书):“恶毒!至极恶毒!此非议圣躬,离间君臣,辱我满朝文武!陈爷!此獠已非狂悖,实是猖狂逆天!若不加以雷霆之诛,我大明颜面何存?皇爷天威何在?!”他转向田乐,“田司马!兵部当即刻咨文辽东李成梁、登莱巡抚,整饬水陆,调集战船粮秣,准备跨海征讨!此等国仇,无可妥协!”

郭正域更是疾言:“此语用心之险,远伪称宗室!其意直指我朝中枢有奸佞蒙蔽圣听,将皇爷静养与倭国天皇被囚相提并论!此乃诛心之论,乱政之源!必须痛剿,将其级传示九边,以儆效尤!”

殿内一片激昂,主战之声高涨。

沈一贯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沉声道:“此语确是大不敬,罪不可逭。然,诸公请冷静思之。”他环视众人,“此獠为何敢出此诛心之言?正因他窥见我朝隐疾!皇爷不朝,章奏滞留,边事纷扰,此乃事实。彼以此挑衅,正是欲激怒我朝,使我朝不顾一切兴兵远征!须知跨海伐国,非同小可。万历二十五年援朝之役,耗费帑银数百万,转运死者相望于道。今国用更绌,虏患更急,岂可再蹈覆辙?此獠或正盼我劳师远征,彼则可凭海以逸待劳,重创我师,则其国势更固,野心更炽!”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故,于此狂言,吾意当在敕书中严辞斥责,痛陈其谬,维护圣威。然于实务,仍宜采取羁縻之策。可驳其建文妄言,斥其非议之罪,但仍可就其‘三求’商议。譬如,默认其在朝鲜肃清所谓‘余孽’(实则限其范围、时限),换取其正式上表称臣、纳贡、约束海船。如此,于朝廷体面可稍存,于实际边患可暂弭,于我朝重整内务、应对北虏,赢得喘息之机。此乃以缓制急,以柔克刚。”

“绥靖!此乃养虎遗患!”沈鲤断然反对,“今日容其在朝鲜,明日必图琉球,后日祸必及于浙闽!沈阁老只计钱粮,不顾社稷长远!当年严嵩、赵文华辈,亦是以‘抚’代‘剿’,酿成嘉靖大患!前车之鉴,岂可复蹈?”

“沈尚书!”沈一贯也提高了声调,“岂不闻‘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无粮无饷,徒托空言主战,是欲陷君父于危地乎?辽东李总兵方有奏报,土蛮部落异动,建州努尔哈赤其势渐成,此方是心腹之患!倭情虽恶,终隔大海。轻重缓急,不可不察!”

两人争执不下,郭正域、田乐、赵世卿等人或附和,或补充,或沉默计算,殿中嗡嗡作响,各派利益、理念交织碰撞。

一直沉默的陈矩,此时缓缓抬起眼皮。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争论不休的众臣,最后落在面前记录太监的簿册上,那里已密密麻麻记了数页。

“诸位阁老、部堂,”陈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殿内迅安静下来,“皇爷将此事交议,是信重诸公谋国之忠。今日所议,各执一词,皆有其理。沈尚书持守大义,凛然可敬;沈阁老权衡利害,老成谋国。田司马、赵司徒所虑,亦是实情。”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咱家是内臣,不敢预外廷大政。只是…皇爷静养,心系社稷。倭酋此书,狂悖是真,其势已成亦不可忽。如何应对,既全圣朝体统,又不堕国家实利,更不启边衅危局…确需两全之策。”

他看向田义:“今日所议,皆详实记下。诸位大人回去,亦可各具条陈,明日送至司礼监,由咱家一并呈送御前,恭请圣裁。”他特意强调“恭请圣裁”四字。

沈鲤急道:“陈爷,此等狂悖国书,岂能…”

“沈尚书,”陈矩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皇爷自有圣断。我等臣子,尽忠建言即可。今日便议到此吧。”

说罢,陈矩起身,田义等太监亦随之。众臣只得起身相送。陈矩行至殿门,忽又止步,似自言自语,又似说与众人听:“这倭酋…复丰臣,就关白,奉此书…步步皆是算计。他知我朝多事,知皇爷静养…更知,这满朝文武,心思未必一样。”

语声幽幽,随风消散在殿外长廊。留下殿内一众绯袍大员,神色各异,望着那卷抄录的国书副本,久久无言。窗外日头正烈,将文华殿的琉璃瓦晒得一片耀目惨白,那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更照得人心底那点算计、担忧、愤懑,无所遁形。

这第一回合的御前会议,便在激烈争吵与悬而未决中落幕。丰臣赖陆那柄裹着锦绣、淬满毒液的言辞之剑,已稳稳掷入了大明帝国庙堂的最深处,搅动起沉积已久的暗流。

而当大明的朝堂为那封东海来书争执不休之际,万里之外的另一端,这封国书背后所代表的力量与财富,正以另一种方式震撼着古老的欧罗巴。

六月,马德里,阿尔卡萨王宫。

腓力三世,这位统治着西班牙、葡萄牙、那不勒斯、西西里、撒丁以及半个新世界的天主教国王,正眉头紧锁。他面前的乌木长桌上,摊开着来自秘鲁总督区的紧急奏报——又是一起令人瞠目的贪污案,涉及白银过五十万比索,牵扯到利马检审庭的半数法官。国王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镶嵌其上的玳瑁与象牙图案冰凉。帝国的太阳永不落下,可帝国的金库却总在漏雨。

“陛下,莱尔马公爵请求觐见。”侍从官低声通报。

腓力三世挥了挥手,疲惫中带着一丝期待。莱尔马公爵,他的宠臣与席大臣,总是能带来些办法,或者至少是些能暂时驱散烦恼的消息。

公爵弗朗西斯科·德·桑多瓦尔-罗哈斯步入觐见厅时,看到在场的还有两人:他的妹夫,尼德兰总督、奥地利大公阿尔布雷希特七世,以及那位以精明与财富闻名的热那亚银行家、同时也是皇家军队承包商之一的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正与斯皮诺拉低声讨论着摊开在另一张桌上的巨大地图,那是尼德兰地区的形势图,奥斯坦德港被用红笔重重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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