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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契りの履行(第2页)

增田长盛一直紧锁的眉头此刻拧成了“川”字,他目光扫过帘后模糊的身影,又掠过面色惨白、魂不守舍的长束正家,最终落在依旧闭目仿佛入定的宫部继润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终是开口道:“夫人明鉴。然则……城外之围未解,羽柴中纳言虽言‘可商榷’,其所欲者,恐非仅一久松氏。今日之事,恐难令其满意。后续……”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今日能交出“病故”的久松嫡孙,明日对方再索要石田、大谷,甚至……又当如何?

一直沉默的长束正家此刻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增田大人此言何意?莫非还要将治部少辅、刑部少辅他们也交出去不成?!今日他们能逼死一个稚子,明日就能逼死秀赖公!我等……”

“正家!”片桐且元低喝一声,截断了他的话头,眼神严厉中带着恳求。有些话,心里知道便罢,一旦说破,便是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将所有人都逼到悬崖边上。

长束正家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终究没能再说下去,只是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别过脸去,肩头微微抖动。

“够了。”帘后,淀君的声音响起,比方才更冷,更淡,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深潭,“事已至此,争执无益。久松氏子夭亡,乃时疫所致,此乃天意,非人力可强求。玄以殿既已回去复命,我等静候下文便是。诸位……都退下吧。秀赖也乏了。”

最后一句,她是对着身侧一直紧绷着小脸、眼中充满茫然与恐惧的秀赖所说,语气勉强放柔了些,却更透出一股心力交瘁的无力。

诸臣面面相觑,终究无话可说。片桐且元与增田长盛交换了一个晦暗的眼神,齐齐俯身:“臣等告退。”长束正家僵立片刻,也被增田长盛暗暗扯了衣袖,不甘不愿地行了一礼,踉跄退下。宫部继润自始至终未一言,亦无多余动作,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袄户之后。

殿内重归空旷,唯有铜漏滴答,声声敲在心头。秀赖被乳母牵走,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不安。淀君没有看他,只是怔怔地望着方才诸臣跪坐的空旷处,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压抑、愤怒与绝望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正荣尼悄步上前,低声禀道:“夫人,该用些汤药了。您这几日……”

“撤下吧。”淀君打断她,声音空洞,“我无碍。你……去外面听听,此刻城中,都在议论些什么。”

正荣尼一怔,抬头看向御帘,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剪影,以及那挺得笔直、却似乎随时会折断的纤细脊背。她心中刺痛,低低应了声“是”,躬身退出。

殿内只剩淀君一人。她缓缓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连日来的惊惧、焦虑、屈辱、算计,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啃噬着她的神经。方才面对前田玄以时的强作镇定,此刻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虚脱。

正荣尼去得久,回来时面色比去时更添几分凝重与不忍。她跪在帘外,低声道:“夫人……城中流言蜚语颇多,奴婢……不敢尽禀。”

“说。”帘内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正荣尼深吸一口气,方艰难道:“市井之间,多有怨言。言……言此番祸事,皆因治部少辅(石田三成)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联结伊达、真田等外样,擅启战端,以至引狼入室,招来今日之围。亦有言……言刑部少辅(大谷吉继)筹谋不利,粮秣军备皆空,致使将士空腹苦战……

淀君闭上眼。这些,她并非没有耳闻。围城日久,希望渺茫,人心浮动,总要寻个泄的出口。石田与大谷,自然是当其冲的靶子。

“还有呢?”她问,声音依旧平静。

正荣尼声音更低:“还有……还有议论夫人您的。说……说夫人您……偏信治部少辅,排挤浅野、福岛等尾张宿老,以至众叛亲离。甚至……甚至有人暗中揣测,治部少辅他……他对夫人您……”后面的话,她嗫嚅着,终究没能说出口。

帘内一片死寂。正荣尼伏在地上,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良久,才听到淀君极轻、极冷的一声笑:“是么……原来,在世人眼中,我茶茶,竟是个被臣下美色所惑、以至误国的愚妇了?”

“夫人息怒!此皆无知小民胡言乱语,夫人万万不可放在心上!”正荣尼连忙叩。

“美色?”淀君喃喃重复,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至极、却又浸满苦涩的弧度。石田三成……那张总是苍白瘦削、带着病容却目光灼灼逼人的脸,蓦然浮现在眼前。

她想起许多年前,他还是秀吉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佑笔,因计算钱粮、处理文书井井有条而初露头角。一次宴席间隙,她无意中听到他与旁人为某个账目细节争执,声音不大,却条理分明,寸步不让,那执拗认真的侧影,竟让她怔了一瞬。后来,他地位渐高,成为“五奉行”之一,每每议事,总是言辞犀利,不留情面,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却也替秀吉、替丰臣家处置了无数棘手的政务。他看人的目光总是很直接,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与炽热,仿佛认定之事,便百死不悔。

他对她……是的,她并非毫无察觉。那目光偶尔掠过她时,会有一瞬间的不同,不是臣下对主母的恭敬,也非男子对女子的爱慕,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像是守护,又像是审视;像是忠诚,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惜与……或许是失望?他从不谄媚,甚至常常直言进谏,惹她不快。可每当丰臣家、每当秀赖遇到真正的难关,冲在最前面、筹划最尽力、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的,也总是他。

“偏信”?或许吧。在这满朝文武、姻亲故旧皆鼠两端、各怀心思的当下,唯有他石田三成,是从未动摇过、旗帜鲜明要保全丰臣天下、保全秀赖地位的人。哪怕他的方法激烈,树敌无数,哪怕他将自己和她都逼到了如今这步绝境。

可这“偏信”,又何尝不是她别无选择下的“唯一信”?这“情意”,若真有,也早已在无数次的争吵、猜疑、利益权衡与绝望挣扎中,磨成了一柄双刃剑,既伤敌,更伤己。

而今,这柄剑,连同执剑的人,都已遍体鳞伤,深陷重围。而城外那些曾经与他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同僚们,那些受过他恩惠、仰仗他提拔的家臣们,却在背后如此诋毁他,将一切罪责推到他头上,仿佛如此,便能洗净他们自己的怯懦与背叛。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更深的悲凉,自心底缓缓升起。这怒意并非针对那些流言,而是针对这无可挽回的溃败,这众叛亲离的绝境,这将她与石田三成、与大谷吉继、与所有还在坚持的人一同拖入深渊的命运。

“还有……”正荣尼的声音将她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带着更深的迟疑与恐惧,“方才……奴婢回来时,路过西之丸伤者安置处,听得有败兵窃窃私语,言……言昨夜有武士试图缒城而下,向羽柴军投诚,被巡哨现,乱箭射杀。其中一人临死高呼,说……说‘宁降外敌,不殉石田’……”

“噗”的一声轻响。

淀君低头,看到自己紧握的掌心,指甲不知何时已深深刺入,一点殷红在白皙的肌肤上泅开,染红了袖口内衬淡淡的栀子花纹。

宁降外敌,不殉石田。

八个字,像八把烧红的匕,狠狠扎进她的心口。原来,人心离散,竟已至此。原来,在有些人心中,对石田三成的怨恨,竟已过了城破家亡的恐惧,过了武士的忠义。

她缓缓松开手,任由那点刺痛蔓延。疼痛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前田玄以带来的,是赖陆冰冷而狡猾的通牒。城中弥漫的,是对石田三成乃至对她本人的怨怼与背叛。秀赖惊惶无措,重臣束手无策。而她手中,还有什么牌可打?

那封送出后石沉大海的、带着羞耻与隐秘交易的信?

那个“病故”的、无辜孩童的性命?

还是这摇摇欲坠、人心溃散的大阪城?

不,或许……还有一个人。一个即使身负重伤、即使被千夫所指、即使明知希望渺茫,也绝不会背弃丰臣,背弃秀赖,甚至……不会背弃她茶茶的人。

石田三成。

必须见他一面。在他还能说话,在她……还能做出决定之前。

“正荣尼。”她开口,声音因用力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

“奴婢在。”

“去……请治部少辅过来。就说……”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掌心,又缓缓移向窗外阴沉欲雪的天空,“就说我忧心战局,有些细节,想再问问他。要隐秘些,莫要惊动旁人。”

正荣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随即化为深深的忧虑:“夫人,治部少辅伤势沉重,医者言其需静养,不宜……”

“去。”淀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丝久居上位者不容违逆的决断,尽管这决断之下,是无人可见的颤抖与空洞,“就现在。我……在茶室等他。”

茶室。那间她偶尔用于独处、或与极亲近之人商议要事的僻静所在。此刻召见一个外臣,且是重伤在身的石田三成,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正荣尼深深俯,终是低声道:“……遵命。”

她悄无声息地退下。殿内,重归死寂。唯有那点掌心的血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目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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