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蓉的蜡烛不知为何比其他批部卖的快,九点多的时候,她又打来了电话,说再补几箱不同号的带莲花底座的对蜡,由于李小树拉着一三轮蜡烛去远地方送了,这次还是由我去送。
我拉着她所需的蜡烛来到她门市前停好。
她对我笑着说:“今年挂金字儿的蜡烛特别受欢迎,大家都想图个吉利的彩头,只是我也想到了一条建议,看看你们可不可以再改进一下。”
我一边卸蜡烛,一边笑问:“啥建议啊?只要可以,俺一定采纳。”
张蓉笑道:“就是咱的对蜡,每对蜡都是装一样的字,就比如这对蜡。”她从箱子里拿出一对蜡说道:“你看,两根都是写金玉满堂,如果另一根蜡烛写成其他的字,这就跟对联似的,一对蜡,两种寓意,不是更好?”
我张着嘴看着那对蜡,她说的还真是,我连忙拍了一下额头:“哎呀!你这么一提醒,我也终于想起来了,还真是。”
其实,在送给苏云晴与阳阳那两对蜡时,我就觉得它俩跟其他的蜡烛不一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这样读起来,确实很工整,当时就觉得想到了什么,但一直想不起来。
此时张蓉这么一建议,立即就想到了这个没太注意的问题。
张蓉见我如此,笑呵呵的问:“会不会很麻烦?”
我连忙摇头:“一点都不麻烦,我们的蜡机是双排的,一排写一种,装袋的时候每排装一根,不就可以了?”
张蓉笑着点头:“那就好,今年也快过去了,明年正儿八经的改一下,相信蜡烛更好卖了。”
我说:“那是,本来咱的蜡烛颜色就很漂。”
张蓉附和道:“那是,这颜色是恁掌柜的精心研制出来的,配方只有他知道,其他作坊的蜡烛,越放越乌青,他这蜡烛,越放越透灵。”
其实,要不是后来李怀杨跟我讲故事,我还真以为这颜料就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其实研制颜料的是另有其人,李怀杨只不过是年轻时略施小计,偷师学艺学过来的,不过,这也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况且还害得人家寻了短见。
张蓉笑死了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她的双手很白嫩,红蜡烛在她手里映衬的更加艳丽,跟一件无价之宝似的,也不知北京的那对蜡烛在苏云晴手里会是什么样子的,有机会一定去网吧看看。
卸完蜡烛,蹬着三轮回到作坊就将张蓉提出的建议说给李怀杨听了,李怀杨直接拍板,表示非常行。
李怀杨当即蹲在欣欣对面的案板前掏出一张纸,拿起钱柜子上的圆珠笔就开始写字。
写的基本上是哪四个字对应哪四个字比较工整一些。
比如【吉祥如意】四字对应【福寿安康】四字、【金玉满堂】四字对应【富贵荣华】四字、【万事如意】四字对应【心想事成】……
李怀杨收起笔,满意的笑道:“小二,来看看,有没有你那句山水一程,三生有幸强?”
我接过纸看了一遍:“嘿嘿,我觉得新年就是要博彩头的,我那两句是对友谊的珍惜,两种寓意不一样……”
李怀杨笑道:“那肯定的,就这样写,咱也要变着花样的来。”
我说:“确实,这次花样更有趣了,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喜欢的字也不同。”
李怀杨点了下头:“嗯,对。”
我突然又想到个点子,连忙又说:“如果咱能给每号蜡烛刻个字模,只要用毛笔蘸金水儿,朝着上面轻轻一划,一掀模子,那几个字就印到蜡上了,这样会不会和更快了?”
李怀杨对我这个主意十分重视:“这个提议更绝了,这样艳娇她们也能做活了,根本就不用写字了,而且还快,每根蜡烛的字体就一模一样了,看着更工整了。”
欣欣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小声夸赞道:“小二哥是真聪明。”
我嘿嘿笑道:“多动动脑,点子就出来了。”
不过李怀杨随后说道:“今年已经来不及了,等过完年,我好好研究研究这个,找找镇上的能人刻几个模子试试,明年做蜡的时候再用。”
我点了下头:“可以的,明年做蜡的时候,俺还来。”
李怀杨笑道:“咱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欣欣也小声道:“俺也还来。”
李怀杨与我相视一笑:“中,这儿以后就是你的位置了。”
其实李怀杨听我们这样说,心里很是高兴,一个老板,如果能让工人心甘情愿的跟着干,这说明这个老板很成功。
其实门丽娇她们都在他作坊里干了好些年头了,她们能一直在这里,已经说明李怀杨是个很不错的老板。
事实上,就是如此。
我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亏心事,反正在我心里,李怀杨是个很不错的老板。
晚上下班的时候,李怀杨给我拿了一千块钱,然后让我在自己记工本上写下支出一千块钱,然后写上日期与名字,到最后工资时再清算。
兜里揣着这一千块钱,心里特别沉重,刚回来时,自己花钱确实大手大脚了,表姐夫给我的钱,经不起几天潇洒,看来以后要学会怎么节省。
回到家,我将一千块钱给爸爸拍在桌子上,一句话没说就转身回屋睡觉了。
可能,我还在生气他那句让我滚出去吧。
妈妈常说,跟自己亲爹没啥冤仇,过后就忘,可我就是忘不掉,但我也逃不掉,毕竟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家,虽然这个家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可我又能如何呢?
以前我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孩子,让跪就跪,不让哭,就忍着眼泪,心里的委屈无处倾诉,当然也没人会听一个孩子倒苦水,他们听了也只会说,要做个听话的孩子,大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听,跟大人顶嘴没好处,顶不过,挨骂,顶的过,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