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蜡烛抽好后,门丽娇提醒我说“你得跟大爷喊一声几号蜡床,他能给你舀好蜡水,你走到那里不用等,直接提着就来了。”
我笑着赶紧喊了一声“大爷,二号。”
李怀杨应道“舀好了。”
然后我又问门丽娇“是这样喊吧?”
门丽娇笑道“对,快去提吧。”
我连忙向着锅台走去,那是两个大锅,用红砖砌成的火炉子,烧的是煤炭。
蜡桶就在锅台上一个铁片子上放着,我伸手提了起来,李怀杨提醒我“小心烫,桶底有水,别倒蜡床里。”
当时,这句话我没听懂,后来门丽娇告诉我,我就明白了,原来熬蜡油之前必须先往大锅里舀两瓢水,这样将石蜡放进去,熬出来的杂质都会渗进水里,而且蜡油也不会被铁锅底烫的蒸或者变黑燃烧产生糊锅的现象,水的密度比蜡油密度大,所以水在蜡油底下,舀蜡油的时候,锅里的蜡油少了,会时不时的将一些水舀桶里,所以蜡桶的底部也会有水在底部,往蜡床里倾斜灌的时候,一定要看着水与蜡油的分界印,水倒进蜡筒里就会成为一半水,一半蜡,这一床子蜡烛就白做了。
门丽娇教我怎么看蜡桶里蜡油与水的分界线,由于蜡油是红的,水在下面的颜色会比红蜡油深一些,只要不倒到深色的局部就没事。
我感激的看了门丽娇一眼,她脸就红了。
要等蜡床里的蜡烛冷却,需要二十多分钟,这期间可以去做另一台蜡床,她们都是一人看两个蜡床,由于我俩做的是有底座的对儿蜡,不但粗长,还要用汤匙挖底儿,不能起的太早,要是强行起,蜡筒里的蜡烛会将底座顶穿,那这床子蜡烛也会报废。
我很快就学会了所有的流程,慢慢也熟练了起来。
门丽娇与李怀杨两口子都止不住的夸赞我学的快,而且手也快,我没吹牛,我仅仅用了一个小时,手就比门丽娇快了,看守两个蜡床就跟玩一样了。
我心说这也太简单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有时我还帮门丽娇装装她床子上的蜡烛,我装蜡烛的时候,不用颠倒着拿,我以前在学校喜欢用手指头转笔玩,如今我只要用手指夹着蜡烛轻轻一转蜡烛底部就颠倒过来了,门丽娇装一对儿,我能装两对儿。
门丽娇工作量减少,没那么累了,她的四号蜡烛床子因为比其余三个对蜡的床子要细短不少,而且床子上的蜡筒也比其他的蜡床上的蜡筒多八根,所以她做四号蜡烛的时候还是稍有些慌的,但我的两台蜡床清理完后,会帮着她一起弄。
李怀杨笑着说“平时那四个蜡床要是全开的话,需两个半人才中,今儿看恁俩配合的还不赖啊。”
门丽娇笑着说“他这两只手是真快,俺装蜡都装不过他,他挖蜡底儿的度更快,挖的又圆又规整,大爷,你来看看,真怀疑他以前干过。”
“哦?是嘛?”李怀杨还真好奇的走了过来,当他看到我将蜡烛的底部挖成一样的圆圈后,伸出个大拇指说道“真不赖,薄厚一样,大小也一样。”
我被夸的有些脸红了“我只是学东西快。”
李怀杨笑问“那你会算账不?”
我说“俺高中毕业的,得看算啥账。”
李怀杨一听,眼睛一亮“高中生啊?就算数,我以前算账用算盘,现在都用计算机了,我不会摁这玩意儿,但我现在眼也不是很好了,算盘也看不清了,老打错,记忆力也不是很好了,等卖蜡的时候,你替我算账吧。”
我说“这个没问题啊,但是我不知道价格啊。”
李怀杨说“这倒不要紧,每年的价格与石蜡的进货价格一样有波动,石蜡贵,咱今年的蜡烛就贵,石蜡便宜,咱的蜡烛就降价。”
我点了下头“好记不好记?”
李怀杨说“好记,等俺晚上跟恁大娘合合价,把每号蜡烛的价格标出来。当然了,这是批价,如果有人来零买,想过年点,一定要撵齐价格,千万不能跟批价一样,不然商贩就不愿意了。”
我问“咋撵齐价格?”
李怀杨指着门丽娇的头号蜡烛说“比如这头号蜡烛,一对儿五块二的批价,零卖六块!”
我立马就明白了“这样不用找零钱。”
李怀杨笑道“这只是其中一点,如果咱卖的便宜了,这些商贩的蜡烛就卖不出去了,就咱这些街里人,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咱蜡厂卖的便宜,谁还去市场买贵蜡?你看咱蜡厂连个牌子都没有,就是怕那些零买家找过来。商贩的蜡烛卖不出去,他们明年就不卖了,再说了,咱们是搞批的,不是零卖的,就咱仓库里的蜡烛一根一根的卖,得卖好几年。”
“哦,这样啊。”我一边干活一边听他说。
李怀杨又说“咱的客户很多,方圆百里的乡村小镇都是卖的咱家的蜡烛,人家打电话过来,咱还得给人家送过去。”
我点了下头“咋?咋送啊?”
李怀杨笑道“咱有个汽油三轮跑远路,还有个脚蹬的三轮跑咱市场批部。”
我又问“你还会开汽油三轮?有证没有?”
李怀杨说“俺没有,小树有,再过半月到卖蜡的时候就回来了。”
正在这时,作坊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别想着他了,今年他干到腊月二十七、八才让他回来。”
李怀杨一听这话,眉头就皱紧了。
我连忙也抬头去看,见是个三十几岁的少妇,圆脸,但一双眼睛尽是刻薄之色。
刘桂娟轻声说道“利敏,咋让他这么晚回来?”
那个叫利敏的少妇哼道“一年能给我挣几个钱?回来怎早干啥?回来也是帮着送蜡,还白跟恁干活。”
李怀杨不悦道“小树是俺亲孩的,帮爹娘干点活咋了?不中?”
利敏哼道“除非恁给俺分点钱。”
李怀杨刚想怒,就被刘桂娟起身拦住了。
刘桂娟对着门口站立着的利敏说道“俺老两口平时也干不了啥活,就指着做一个多月的蜡烛挣个过日子的钱,恁还得给俺分走一半,恁叫俺吃啥喝啥呢?”
我小声问门丽娇“这谁啊?”
门丽娇小声道“大爷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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