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目光落在那袭白衣上时,俞恩墨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松开容焃的手,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喜:“师尊!”
随即又转向那位夕岚色锦袍的仙君,拱手行礼,“见过纯凌仙君。”
礼毕重新看向南疏寒,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雀跃,“师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以为容焃说的客人会是晏崇叙。
毕竟他在皇都认识的人,就只有国师殿里那位国师大人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推开门看到的会是师尊。
不过想想也是,容焃怎么会无缘无故认为自己想见晏崇叙呢?
容焃在俞恩墨松开手的那一刻,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了蜷。
他看着俞恩墨快步走向南疏寒,看着少年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仿佛只装得下那个白衣仙尊。
他取出玉扇,展开摇了摇,心中暗自思忖:也好,反正设这场宴的本意就是为了让小恩人高兴,不管这高兴是谁给的。
同时微微抬手,身后的雕花木门无声合上。
聂纯凌率先从桌边站起身,笑着解释:“是妖尊说今夜要从魔宫接你来万象楼,还说你上次特意在妖市给我买了酒却一直没机会送我,便邀我前来。”
“又想着你与师尊多日未见,便让我叫上他一道,过来为你接风洗尘。”
“这不,我刚接到妖尊的传讯,就立马从恒然仙宗赶来了。”
他说着两手一摊,语气里带上几分夸张的抱怨:“你是不知道,你师尊刚接到消息时还端着架子说什么‘既是妖尊设宴,本尊不便叨扰’,结果我劝了不到两句就改口了。”
“这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功夫,真是越来越长进了。”
听着聂纯凌的这番话,俞恩墨眼眶竟有些隐隐酸。
原来是容焃特意把师尊请来的……
这狐狸明明可以只安排一顿万象楼的晚宴,却偏偏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远在云缈仙宗的师尊和恒然仙宗的纯凌仙君都请了来。
他转过头看向容焃。
妖尊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玉扇摇得不紧不慢,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从容的笑模样,仿佛这场宴席不过是顺手为之。
可俞恩墨知道不是的,这狐狸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把什么都盘算好了。
他望着那双桃花眼,认真地说:“容焃,谢谢你。”
容焃按下心底翻涌的那点酸涩,手中玉扇摇得依旧从容。
少年刚才松开他的手奔向南疏寒时,那份急切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而此刻那句道谢倒是真挚得很,真挚得让他觉得方才那点失落反倒显得自己太过计较了。
“小恩人客气了。”他含笑走上前,自然而然地重新牵起俞恩墨的手,“本君这么做,一来是顾念你师徒二人多日未见,想着让你们见上一面。”
“二来,也是存了几分私心。”
他微微侧头看向南疏寒,桃花眼里浮起一层坦荡的狡黠,“本君设宴接风,名义上是为小恩人洗尘,实则是想让疏寒仙尊亲眼看看,小恩人在我这里,绝不会受半分委屈。”
“如此一来,即便小恩人此番要在万妖谷多盘桓些时日,仙尊想必也能安心。”
南疏寒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清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此前俞恩墨与容焃约定,待魔宫之行结束便去万妖谷,且要在那里待得比魔宫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