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吞噬了一切。
声音,光线,法则,都在被碾成最原始的虚无。
归一教主的狂笑,是他在这片毁灭交响曲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主旋律。
“哈哈哈哈……疯子!你这个亲手埋葬了世界的疯子!”
他的身体,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黑红色的裂纹从神魂深处蔓延到体表,每一道裂缝里都喷涌着失控的原始能量。
这是他积攒了千年的家底,如今,成了催他上路的毒酒。
“你救了那几只蝼蚁又如何?”
他死死地盯着江月瑶最后消散的方向,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怨毒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没有了方舟,末法大劫之下,谁也逃不掉!”
“你不过是把他们的死期,往后推了几天而已!”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场由他而起的末日。
“而我……我会在真正的永恒里,看着你们……看着这个你选择的世界……一起沉沦!”
笑声在虚空中回荡,然后,连同他的身躯一起,被一道凭空出现的,更加深邃的漆黑裂缝,一口吞下。
没有惨叫,没有遗言。
归一教主周玄,和他那持续了千年的宏伟计划,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抹掉了。
像从未存在过。
江月瑶的意识,漂浮在这片最终的寂静里。
她感觉不到身体,也感觉不到疼痛。
一切都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在缓慢地,一点点地,化为虚无。
结束了。
她想。
时墨白,齐云瑞,高远……
我好像……谁的账都还不清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融入这片混沌的前一秒。
一个声音,在她灵魂的最深处,响了起来。
“喂。”
那声音带着点懒散,还夹杂着几分熟悉的调侃。
“这就打算睡了?”
“我还没死透呢,你就急着下去陪我了?”
江月瑶涣散的意识,猛地一颤。
时墨白?
“你……”
她想开口,却不出任何声音。
她连“自己”这个概念,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别费劲了。”时墨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了许多。“你把自己那根‘主心骨’,那条因果线给砍了,神魂现在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没了。”
一道淡淡的,由星光构成的虚影,在她“面前”缓缓凝聚。
还是那副样子,只是身影淡得几乎透明,像水中的倒影。
“你不是……”江月瑶用尽全力,才在意识里拼凑出这句话。
“死透了?差不多吧。”时墨白耸了耸肩,动作牵引着虚影一阵晃动。“不过,总得看着你把这烂摊子收拾完再走。”
他伸出那只同样半透明的手,指向江月瑶意识的核心。
“你斩断因果,是为了从他的剧本里跳出来,不是为了换个更快的死法。”
“你那股乱七八糟的力量,最后推了那帮小子一把,也把自己给推散了。”
“现在,你得把自己……重新‘粘’起来。”
“怎么粘?”江月瑶的意识捕捉着他的话语,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忘了你还有个‘饭碗’?”时墨白提醒道。
江月瑶的意识一凝。
昊阳镜碎片!
那个被她当做容器,灌注了功德金光和昊阳炉火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