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付钱……”
这个念头,像一颗掉进死水里的石子。
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纯白虚无中,荡开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付什么钱?”
另一个念头,从涟漪的中心冒了出来,带着一丝茫然。
“齐云瑞……一个亿。”
“时墨白……观星的账单。”
“高远……他还欠我两条烟。”
“还有……那个找儿子的母亲,说好要请我吃饭的。”
“那个治好老寒腿的大爷,他的孙女快高考了,我还答应帮她看看考运……”
一个个念头,杂乱无章,毫无逻辑。
它们就像黑暗中摸索的手,胡乱地抓着,试图抓住一些真实的东西。
“可笑。”
归一教主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进了这片正在产生变化的虚无里。
他看着那道即将被斩断的灵魂连接处,那里,一点微弱的金光正在闪烁。
那光芒很小,很暗淡,就像风中残烛。
可它偏偏没有熄灭。
“凡人的羁绊,是你最大的弱点。”
归一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那些蝼蚁的承诺,那些毫无意义的约定,就是你无法脱的枷锁。”
“看看你自己,都快要不存在了,还在想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量,那只由能量构成的利爪,朝着那点金光,狠狠地捏了下去。
他要捏碎它。
就像捏碎一只萤火虫。
“不……”
江月瑶的意识,出了一个更清晰的念头。
“不是……枷锁。”
那片纯白的虚无,开始浮现出画面。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对着镜头,哭得涕泗横流。
“大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一个老旧的小区里,一个大爷一边捶着腿,一边咧着嘴笑。
“小江师傅,神了!这腿好多年没这么利索过了!”
直播间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
“卧槽!主播牛逼!!”
“大师,收下我的膝盖!”
“主播,我给你刷火箭!求你帮我算算我啥时候能脱单!”
……
“这些……不是枷锁。”
那个念头,变得更加完整。
画面里,出现了高远的脸,他递过来一支烟,笨拙地点上火。
“江顾问,辛苦了。”
画面里,出现了齐云瑞的脸,他扛着战刀,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