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了。
窗外那折磨了人一整晚的嗡鸣诵经声,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音响,戛然而止。
高远整个人都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张纸,眼眶下面挂着两坨浓重的黑影。
“停了……”他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感觉身体被掏空。
沈行知靠在墙边,状态比高远好不了多少,他闭着眼睛,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昨晚后半夜,那精神攻击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猛。
他们两个就像是惊涛骇浪里的小木筏,全靠江月瑶在旁边守着,才没被彻底掀翻。
江月瑶倒是没什么变化,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清晰起来的村庄轮廓。
这个村子在晨光下,看起来那么宁静祥和,谁能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一个能吞噬灵魂的绞肉机。
“别放松。”江月瑶的声音很平淡,“天亮了,只是‘磨盘’停了。‘屠夫’可还没下班。”
高远挣扎着想爬起来,动了动,又放弃了。
“瑶瑶,我感觉我的脑浆都被晃匀了,现在就是一坨豆花。”他苦着脸,“你能不能说点让人有盼头的话。”
“有。”江月瑶点头,“它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又克制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笃。”
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高远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抄起旁边一条板凳腿,压低声音问:“谁啊?那老村长找上门了?”
沈行知也站直了身体,手悄悄伸向了后腰,那里藏着他防身的法器。
江月瑶对着门口,淡淡地说了声:“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为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冲锋衣,但站姿笔挺,身上有股军人的气质。
他身后跟着一个更年轻的小伙子,一脸焦急,手里还拿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
男人的目光在屋里快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月瑶身上。
“江小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江月瑶打量着他:“你们是?”
“特殊事件处理总局,行动七队队长,赵立。这是我的队员,小李。”男人亮了一下口袋里的证件,又迅收了回去。
高远一愣,把手里的板凳腿悄悄放下了。
“自己人?”他小声嘀咕。
赵立的脸色很难看,他开门见山:“我们有支先遣队失联了,我们是后续支援。昨晚在村子外围扎营,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队员,失踪了。”
沈行知皱起眉:“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四点换岗的时候,现三点到四点那一班的岗哨不见了。”小李抢着回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恐惧,“我们找遍了附近,什么痕迹都没有。”
“一点痕迹都没有?”高远不太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赵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就是我们来找你们的原因。我们查过资料,禁龙山这次的事件等级很高,上面请了玄门高手协助,就是江小姐你。”
他看着江月瑶,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们的设备在这里几乎全部失灵,只能进行最基础的生命体征监测。现在连人都没了,我们……”
“带我们去看看。”江月瑶打断了他的话。
赵立松了口气,立刻点头:“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