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瑶那句轻飘飘的“加班费”,像一根针,戳破了现场凝固的空气。
时家三叔的嘴唇哆嗦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颜色从铁青转为酱紫。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坚守百年的规矩,在这个外来女娃面前,像个笑话。
“你……”五叔指着江月瑶,手指都在抖,“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月瑶没理他,眼神落在时墨白身上。
“现在,能谈了吗?”
时墨白靠着冰冷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行压下喉头的血腥味。
他看着江月瑶,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能。”
就在他吐出这个字的瞬间。
“嗡——”
整个空间再次震动,比刚才更加剧烈。
那道被黑色巨爪撕开的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像蛛网一样,蔓延出数十条更细小的裂缝。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一次,从裂缝里涌出的不再是成形的黑雾,而是一片片指甲盖大小,如同黑色甲虫的“东西”。
它们没有实体,由纯粹的幽冥浊气构成,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它们一接触到封印阵法上的青铜符文,符文就立刻暗淡下去,冒起一股股黑烟。
“是‘蚀骨蝥’!”三叔骇然失声,“糟了!这种东西最擅长钻空子,数量又多,根本封不住!”
“快!启动‘坤’位辅阵!”五叔对着身后几个族人大吼。
那几个中年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掐诀,试图调动能量。
可他们的灵力还没打出去,那些“蚀骨???”就已经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将那片阵法区域啃噬得千疮百孔。
“没用的。”时墨白的声音冷了下来,“它们的目标不是阵法。”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黑色甲虫就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调转方向,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扑在场的所有活人。
当其冲的,就是气息最不稳定的时墨白。
“找死。”江月瑶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沈行知和高远身前。
她刚要抬手,时墨白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来。”
江月瑶挑眉看他。
“你?你站着都费劲。”
“我时家的事,还没沦落到让客人从头忙到尾的地步。”时墨白推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展开。
他没有掐任何法诀,只是以自身为中心,一股磅礴却内敛的灵力扩散开来。
那灵力不是金光,也不是白芒,而是一种接近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能量。
“坤元,无疆,守。”
他轻声念出三个字。
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张开,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将所有人护在里面。
黑色的虫群洪流,狠狠地撞在了屏障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些“蚀骨蝥”撞上屏障的瞬间,就像撞进了粘稠的琥珀,度骤然变慢,被死死地禁锢在半空中,挣扎着,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时墨白脸色又白了一分,嘴角溢出一丝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