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是坚硬的、实心的声音。
他把枪收了回去,一言不,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白。
“被吃了。”
江月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被这栋楼的记忆,吃掉了。”
沈行知甩了甩自己那条还有些麻木的手臂,他走到墙边,用手摸了摸。
冰冷,粗糙。
完全就是一堵普通的墙。
“你的意思是……”沈行知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被拖进了那些‘回响’里?”
“嗯。”江月d瑶点头,“他会永远留在刚刚那一刻,一遍又一遍地,被那个护士抓住,尖叫,然后被拖进墙里。直到他的精神和灵魂,被彻底磨碎,变成这栋楼新的‘养料’。”
养料。
这个词,让在场剩下的三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这……这他妈的……”沈行知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见过太多死亡,血腥的,残酷的。
但没有一种,像眼前这样,诡异,且毫无道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死得无声无息,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这还只是开胃菜。”江月瑶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墙壁,那些活动的残影,在她眼中,都变成了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嘴。
“那个护士,只是这里无数怨念中,比较完整的一个。”
她的话音刚落。
“滴答。”
一滴黑色的、黏稠的液体,从天花板上滴落,砸在他们面前的地板上。
那不是水。
那液体落在地上,没有散开,反而像有生命一样,蠕动着。
“滴答。”“滴答。”“滴答。”
越来越多的黑色液体,从天花板上,从墙壁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和霉味,正在被一种更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所取代。
墙壁上,那些原本各自活动的黑白残影,动作开始变得迟滞。
然后,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慢慢地,慢慢地,从墙上“流”了下来。
推药车的护士,蜷缩的孩子,冷漠的医生……
所有的影子,都化作一股股黑色的流体,汇入地面上那滩不断扩大的黑色黏液中。
“它要出来了。”江月瑶盯着那滩正在疯狂汇聚、翻滚的黑色物质,缓缓吐出一口气。
“什么要出来了?”沈行知下意识地问,同时将林野院士拉到了自己身后。
“这里所有死者的怨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
江月瑶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团已经汇聚成半人高的、不成形状的黑色肉团。
“一个由无数怨念聚合而成的怪物。”